“看看你狼狈的样子,兄弟,真符合你的形象,那副跌倒在地上打滚的模样……才更像狼!”
福格瑞姆那邪性的脸上萦绕起狰狞的笑意,看向被自己的凤凰卫队的齐射逼的迅速躲藏的鲁斯,全然没注意到一个狰狞,扭曲的身影在缓缓靠近他。
和艾多隆同样身为领主指挥官,与阿库尔杜纳被帝皇之子叛乱派并称为无法拉拢之人的维斯帕先并没有死,而是经历了无数非人的折磨。
他本应该在伊斯塔万三号战役,在帝皇之傲号上的军团内斗中死去,也许他应该死在艾多隆的剑刃之下,又或许应该死在卡拉斯提丰的巨镰之下。
但出于艾多隆心中的恶意,维斯帕先没有丢掉性命,而是被某些力量强行感染了。
领主指挥官原本俊美的面容被那股力量扭曲,身体异化,头发脱落,皮肤松弛,变成了一副比异形还要丑陋,几乎是维斯帕先本人噩梦中的那种模样。
艾多隆以为用这种手段就可以扭曲维斯帕先的意志,摧毁领主指挥官的自尊,强行改变他的立场,让其加入到叛乱派的阵营当中。
似乎是对维斯帕先的态度感觉并不保险,艾多隆甚至还让军团药剂师法比乌斯·拜尔改造了领主指挥官的躯体,让他彻底变成了一团永远都会变得更加丑陋,永远都无法变回原貌,比那些噪音战士还要丑陋,扭曲的怪物。
但艾多隆终究是低估了维斯帕先的意志,在熬过了一次次想要杀死自己的冲动,砸碎了一面又一面镜子之后,领主指挥官想到了一个光荣赴死的方法。
把剑,刺入自己那堕落的基因之父的身体中去!
维斯帕先每向前迈出一步,都能感觉到自己身体内肌肉纤维的哀嚎。
他那被法比乌斯·拜尔改造过的躯体几乎堪称一个生物酷刑装置……
领主指挥官全身的神经都被刻意强化以感受痛苦,皮肤松垂如衰老的异形生物,骨骼在异常的突变生长中扭曲变形。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肺叶与胸腔内增生组织的摩擦声,每一次心跳都像是有什么东西要在维斯帕先的胸腔里钻出。
但他忍住了痛苦,忍住了在那些叛徒的嘲弄中拔剑相向的欲望,甚至在看到那些曾经与他并肩作战的忠诚派兄弟被叛变军团屠戮时,维斯帕先也忍住了。
都是为了这一刻。
福格瑞姆的笑声在他耳中如同毒蛇的嘶鸣。
那声音曾经是多么的高贵,吟唱着帝皇赐予他们的荣耀,如今却沦为对自己兄弟与忠诚者亵渎的嘲讽。
艾多隆以为这种折磨会击垮他的意志。
确实,有无数个瞬间,维斯帕先几乎要屈服了,当他第一次看到镜中那怪物般的倒影时,当他感受到昔日战友——现在那些已彻底堕落的噪音战士们那毫不掩饰的厌恶目光时,当他被迫参与对忠诚派的屠杀时……
但每一次,维斯帕先都想起了帝皇的脸,阿库尔杜纳的脸,索尔塔维茨的脸……以及他们对自己的认可。
正是这份记忆,让维斯帕先咬碎了牙齿,吞下了鲜血,继续扮演那丑陋叛徒的角色。
而现在,福格瑞姆背对着自己,全神贯注于嘲弄鲁斯,露出了致命的破绽。
紫色凤凰的盔甲在伊斯塔万五号地表那昏暗的光线下依然闪耀着病态的光泽。
那是一种堕落的美,是完美被玷污后产生的诡异魅力,福格瑞姆的每一句嘲讽都仿佛精心打磨过的毒针,刺向正在掩体后迅速移动,躲避射击的芬里斯之主。
维斯帕先几乎要强忍着才能让自己不笑出声……为自己的死亡,为待会自己基因之父那错愕的表情,为其他曾经看不起自己的叛徒,为了先前那些隐忍之举……
十步,九步,凤凰卫队的成员依旧专注于压制鲁斯,没有人回头看那个丑陋的叛徒,噪音战士们还沉浸在散播痛苦的狂喜中,他们那亵渎的音乐掩盖了维斯帕先的脚步声。
五步,四步。
维斯帕先能看到福格瑞姆盔甲上的接缝处,那是原体盔甲上少数几个相对薄弱的地方。
三步,两步。
维斯帕先的心跳如战鼓轰鸣。不是恐惧,而是期待,他期待终结这一切,期待用这具被玷污的躯体完成最后一次忠诚之举。
伴随着领主指挥官的前进,福格瑞姆的笑声最终戛然而止,一条皮肤松脱,血肉交叠在甲胄外面的手臂紧握着长剑,贯穿了堕落原体的脊椎,从其腹部穿出,带出满溢的鲜血与忠诚者的狂笑。
福格瑞姆缓缓低头,看到腹部突出的剑尖,看到自己的鲜血顺着剑刃滴落,然后,更他转过头来,那张邪性且俊美的的脸庞浮现出错愕。
“维斯帕先……你?”
原体的声音里没有痛苦——至少现在还没有——只有纯粹的不解。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这个看起来比任何噪音战士都要更加堕落的子嗣,这个应该已经被折磨和改造彻底摧毁意志的领主指挥官,为何会做出这种事。
维斯帕先的回答只是一阵狂笑。
那笑声从他被改造的喉咙中迸发出来,嘶哑、破碎,却也充满了压抑后的解脱。
“你该死……哈哈哈哈!卑贱的紫色凤凰,不配成为我的基因之父!你让我失望,也会让阿库尔杜纳失望!”
维斯帕先不需要解释自己的忠诚,那贯穿原体脊椎的一剑就已经说明了一切。
维斯帕先不需要为自己的名字能否载入帝国史册而忧虑——他也知道这不可能,像他这样的怪物,即便行为再英勇,也会被帝国的记录者谨慎对待,甚至完全抹去。
但这没关系,这一剑不是为了荣誉,不是为了留名,甚至不是为了人类帝国。
这是为了维斯帕先自己,为了那个曾经在切莫斯的山脉之上仰望星空、相信紫色凤凰理想的年轻人,为了所有被背叛的忠诚者,为了所有死在帝皇之傲号上的兄弟。
这名外表最为堕落者那比谁都要热忱,坚定的忠诚之举,将会给福格瑞姆烙下不可磨灭的创伤。
福格瑞姆的表情从错愕转为暴怒。
原体的剑刃闪过一道紫光,斩断了维斯帕先的动力剑,福格瑞姆甚至没有把断剑从自己体内拔出,就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扭转身体,另一柄剑横扫而过。
维斯帕感到腰部一凉,他被腰斩了。
领主指挥官的下半身还站在原地,上半身却已向一侧滑落。
解脱来得迟了些,法比乌斯的改造让他对疼痛的感知变得怪异。
维斯帕先低头看到自己的内脏从切口涌出,看到鲜血浸染了伊斯塔万五号血色的土地。
福格瑞姆的剑再次挥动,这一次是斩首。
维斯帕先的头颅飞向空中,他看到的景象是福格瑞姆那因愤怒而扭曲的脸,以及远处从掩体后冲出的巨狼轮廓。
他的意识没有立即消散,拜尔的改造发挥了作用,让他在头颅离体后还能保持片刻的清醒。
维斯帕先看到自己的无头身躯被福格瑞姆的剑刃切成碎块,看到原体将怒火倾泻在自己那已死的肉身上,将其斩成血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