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他们之中,谁才是阴影中更可怕的那个?是拥抱疯狂的科兹,还是保持着理性,将阴影化为工具使用的科拉克斯?
“也好!”
阿尔法瑞斯突然大声咆哮了一声,语气中带着一种近乎病态的探究欲。
“我也正想品尝一下,你所制造的恐惧,与康拉德制造的恐惧,滋味究竟有何不同?
让我好好看看,你与那个疯子……谁才是真正的怪物吧!”
科拉克斯依旧没有给予阿尔法瑞斯任何回应。
沉默本就是他最有力的武器,渡鸦之主无声的在阴影中穿梭,调整着角度,计算着距离,仿佛将阿尔法瑞斯的一切细微动作都收入眼中。
他在等待一个完美的时机,一个能掩盖他攻击前所有征兆的契机。
科拉克斯并没有等待太久,他的机会,伴随着一次剧烈的爆炸到来了。
似乎是舰船另一区域的交战波及到了某个储存了弹药的区域,随着阿尔法号的内部猛地一震,一次不小的爆炸在距离动力舱室不远处的侧翼廊道发生。
火光一闪而逝,但冲击波却沿着舰船的金属结构迅速传递,带来了震耳欲聋的轰鸣和剧烈的晃动。
就在爆炸声响彻周身、阿尔法瑞斯的感知被这突如其来的干扰所影响的千分之一秒内,就在九头蛇之主大部分的注意力仍本能地警惕着头顶可能被突然撕裂的金属甲板之时。
科拉克斯动了。
他没有从前方,也没有从阿尔法瑞斯警惕的正上方发动进攻。
渡鸦之主如同从阴影本身中凝结而成的怪物一般,从那因爆炸而弥漫着硝烟和灰尘的侧翼廊道中猛地冲了出来!
在喷气背包的推进下,科拉克斯的速度被提升到了极致,他将两柄闪电爪交叉在身前,整个人化作一道撕裂昏暗光线的黑色闪电。
阿尔法瑞斯的反应已然堪称恐怖,在名为死亡的气息如同冰水般浸透,缠绕在其周身的瞬间。
他飞快的扭转腰杆,手中苍白之矛如同拥有生命般迅速挥舞,矛杆险之又险地架住了科拉克斯右手挥来的、直取他脖颈的渡鸦之爪。
然而,这致命的一击,只是佯攻。
科拉克斯左手的渡鸦之爪,带着积蓄已久的力量和冰冷无情的效率,如同热刀切入黄油一般,精准而狠辣地捅穿了阿尔法瑞斯侧腹的蛇鳞盔甲。
甲胄破碎,骨骼断裂的清脆声响即使在一片嘈杂声中也清晰可闻。
利爪深深地没入原体的躯体,带来了撕裂性的剧痛。
阿尔法瑞斯闷哼一声,一直保持的平静终于被打破。
他真真切切地品尝到了科拉克斯所带来的恐惧究竟为何物——并非康拉德那种依靠屠杀而带来的,癫狂且扭曲的精神压迫,而是一种更为纯粹、基于绝对杀戮效率和死亡本身的冰冷恐惧。
它不张扬,却更加致命。
“你这等恐怖的天赋……交给科兹那个疯子,究竟会……会造出什么强大的怪物!”
阿尔法瑞斯的声音因痛苦而带着一丝颤抖,但更多的是一种复杂的感慨。
前一瞬,九头蛇之主还在品味着恐惧,下一刻,他却必须为如何活下去而战。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阿尔法瑞斯松开一只持握长矛的手,强健无比的手臂如同铁钳般猛地抓住了科拉克斯捅入自己体内的那只渡鸦之爪的手腕。
他必须阻止对方进一步发力,将那致命的利爪在他的腹腔内搅动,剖开他的胸膛。
阿尔法瑞斯开始了疯狂的反击,
他不再保持原体的优雅或体面,而是剧烈地晃动起身体,试图摆脱兄弟的利爪。
最原始,也最有效的战术被用了出来。
阿尔法瑞斯伸长脖子,不顾一切地,用自己戴着残破头盔的脑袋,一次又一次地、狠狠地撞向科拉克斯的头盔!
“咚!咚!咚!”
沉闷而野蛮的头槌撞击声连续不断地响起,这毫无技术含量可言的攻击,在此刻却产生了奇效。
阿尔法瑞斯那拥有蛇鳞纹样头盔在一次次撞击下开始变形、碎裂,最终,他那颗染着鲜血的光头从破碎的头盔残骸中显露出来,额角破裂,鲜血流淌而下。
科拉克斯同样也不好受,他被这连续不断的、狂暴的撞击打得有些发懵。
渡鸦之主的头盔目镜在重击下被崩碎,出现蛛网般的裂纹,视野严重受阻,头盔前端那标志性的、如同鸟喙般的传感器结构,被阿尔法瑞斯坚硬的额骨撞得几乎呈现九十度弯折,几乎要从头盔基座上脱落下来,内部精密的传感器线路暴露在外,噼啪作响。
就在科拉克斯因视线受阻和连续撞击带来的眩晕导致动作出现一丝迟滞的瞬间。
阿尔法瑞斯抓住了这稍纵即逝的机会,他猛地侧过身子,爆发出惊人的力量,硬生生地将自己的身体从兄弟那依旧深嵌体内的渡鸦之爪中拔了出来!
“嗤啦——”
伴随着令人牙酸的肌肉和甲胄的撕裂声,以及一道喷涌而出的、滚烫的原体鲜血,阿尔法瑞斯终于摆脱了那致命的束缚。
他甚至来不及捂住伤口,就凭借着顽强的意志力,用肩膀撞开了身后动力舱室的闸门,踉跄着逃了进去,只在身后留下了一条触目惊心的血痕。
“怎么不继续了?兄弟?”
科拉克斯强忍着头部的不适和眩晕,用指尖粗暴地扣掉了眼前完全碎裂的头盔目镜,又将那被撞得歪斜、碍事的鸟嘴传感器结构连同下方的一串线路猛地扯下,随手丢弃在地。
渡鸦之主冰冷的视线锁定在那扇半开的动力舱室闸门以及地面上延伸进去的血迹。
他猎杀的时刻,此时尚未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