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对那里没有任何美好的回忆,更谈不上留恋,更何况,那里的统治阶层,那些自以为是的贵族,竟然敢愚弄我们,将一批批不符合征兵标准的废物,塞进军团的新兵队列里,玷污原体的基因种子!”
赛维塔的声音里透出不加掩饰的怒火。
“所以,我的父亲决定,是时候进行一场彻底的净化,将那些废物,连同那个腐朽的世界用灭绝令一同埋葬。”
赛维塔摊了摊手,语气恢复了之前的戏谑。
“现在,我们军团的新兵除了当初的红锈裔之外,也有许多来自其他世界的小子,而且是经过更严格筛选的那种。
第八军团诺斯特拉莫裔的比例,已经被稀释到接近一半,军团的军纪……虽然在外人看来可能没什么变化。
但至少,我们现在的‘恐怖’,更多地是针对敌人,而非无差别的随意使用,怎么样?是不是觉得我们比当年,稍微……顺眼了一点?”
伊恩没有直接回答赛维塔,他只是静静地感受着这艘船无处不在的压抑氛围,以及赛维塔话语中那份难以辨别的真假。
夜幕号,就像其的主人一样,始终被一层厚重的迷雾笼罩着,让人无法看清其究竟藏了多少秘密。
与此同时,科拉克斯跟随着沉默的沈,在夜幕号的腹地穿行。
随着他们不断前进,这里的廊道也变得更加狭窄、扭曲,墙壁上不时出现内嵌的囚笼,里面空无一人,但残留的血迹和污物说明了它们之前的用途。
低语声、压抑的啜泣声,甚至偶尔传来的疯狂大笑,从许多舱门后隐隐透出,刺激着来访者的神经。
科拉克斯最终抵达了一扇巨大的、由黑铁铸造的大门门前。门上雕刻着许多扭曲面容和象征审判的符号。
两名黑甲卫守卫在此,见到沈和科拉克斯后,无声地推开了沉重的大门。
一股比登陆平台浓郁十几倍的血腥味和血肉的焦糊味,如同实质的冲击波,迎面撞向科拉克斯。
门后的空间是一个宽阔的圆形大厅,与其说是审讯室,倒不如说是一个进行恐怖仪式的祭坛。
四周的墙壁上挂满了各种难以名状的刑具,许多上面还挂着新鲜的、甚至仍在微微抽搐的肉块,地面中央设有排水槽,至使那些暗红色的液体正缓缓流入其中。
而在大厅的中央,一个身影正背对着门口,佝偻着蹲在地上。
那是康拉德·科兹。
夜之主没有穿戴他那身标志性的动力甲,而是穿着一件简单的黑色长袍,那件长袍的下摆已经被鲜血浸透,黏附在他瘦削的肢体上。
科兹那一头乌黑的长发油腻而杂乱,笔直的垂落下来,遮住了他的部分面颊。
此刻夜之主的手中,正把玩着一件小巧而精致、带着倒钩的切割工具。
在他的脚下,是一个被折磨得不成人形的生物——他的身体布满了纵横交错的伤口,有些深可见骨,有些则只是皮肤被精细地剥离。
那具残躯还在微微抽搐,证明其灵魂尚未完全离开这具破碎的躯壳。
科拉克斯强忍着不适和翻涌的怒火,保持着原体的冷静,向前迈出一步。
“康拉德。”
科拉克斯沉声喊道。
科兹的动作停了下来。
他没有立刻回头,而是发出了一阵低沉、沙哑,仿佛来自墓穴深处的笑声。
“啊……是渡鸦之主……飞进了我的巢穴……”
科兹缓缓地、以一种关节仿佛会发出脆响的僵硬姿态,转过身来。
当看到科兹的脸时,即便是经历过无数残酷战场的科拉克斯,心中也微微一震。
那张脸苍白得如同死者,深陷的眼窝中,是一双巨大、几乎纯黑,并且闪烁着不稳定光芒的眼睛。
那眼睛里充满了无尽的痛苦、偏执,以及一种……洞悉一切、令人不安的疯狂。
他的嘴角咧开,露出一个与赛维塔相似,却更加扭曲、更加发自灵魂深处的痛苦笑容。
“我在聆听!”
科兹的声音如同指甲刮擦着石板一般刺耳。
“聆听……心跳。他诉说谎言,科拉克斯,他在诉说背叛。”
科兹踢了踢脚下那具残骸并大笑了一声。
夜之主直起身,高大枯槁的身影在昏暗的、闪烁不定的灯光下显得更加可怖。
他丢下手中的工具,那东西掉在血泊中,发出清脆的声响。他向着科拉克斯走来,长袍拖曳出一道血痕。
“告诉我,我的乌鸦兄弟!”
科兹凑近科拉克斯,那双疯狂的眼睛死死盯着对方,声音压低,如同耳语一般。
“你飞到这里来,是想确认我这艘装满怪物的船,是否还听从泰拉的号令?还是说……你已经像我一样,看到了……那即将到来的,笼罩所有人的……黑暗!”
科兹的问题直指核心,带着一种未卜先知的穿透力。
科拉克斯凝视着这双疯狂的眼睛,试图从中分辨出忠诚,又或是彻底叛变的征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