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肯猛地一拳砸在身旁的墙壁之上,几块混凝土碎渣又从他的头顶落下。
洛肯的声音里充满了憋屈与不甘,即便被自己的基因之父所背叛,他也宁愿死在荷鲁斯本人手中,轰轰烈烈地像个英雄般死去,而不是在这暗无天日的地下等待自己被埋葬。
塔维茨没有回应洛肯,也没再说话,只是沉默地检查着自己的爆弹枪,希望洛肯刚才所说的话能够成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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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那些尚且安全的地下堡垒完全不同,伊斯塔万三号的地表,才是真正的炼狱。
瑞拉诺贤者,那位被封入无畏石棺的战士,此刻正漫步于狂舞的烈焰风暴之中。
他那庞大、古老而庄严的蔑视者无畏外壳,在珊瑚城中的初步作战,以及随后的灭绝令轰炸中依旧保持着完整,连同内部那承载着瑞拉诺残躯的石棺,都未曾受损。
这使瑞拉诺成为了极少数能够硬抗过灭绝令打击,依旧矗立于大地之上的存在。
无畏沉重的足部踏过地面,一旁则是被高温烤得通红、甚至开始软化的陶钢甲片,以及一些阿斯塔特的骨骼。
那些骨架正在持续的高温中逐渐改变颜色,从原本的苍白变为焦黑。
透过无畏机甲的视觉传感器,瑞拉诺抬头看向那片被叛徒舰队给遮蔽了的天空,石棺中那具仅依靠生命维持系统和意志驱动的残躯也被无穷的仇恨灌满。
“吾乃……帝皇的利刃,人类之主征服银河的兵器,泰拉之子!”
瑞拉诺低沉的声音在火风暴的呼啸中回荡着,蕴含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福格瑞姆那个叛徒……不配成为我等的基因之父!”
瑞拉诺的目光扫过周围数不清的尸骨,那些曾是他并肩作战的兄弟,如今却以如此凄惨的方式横死于此,怒火在瑞拉诺的血液中奔腾,驱动着无畏机甲发出低沉的轰鸣。
瑞拉诺的传感器捕捉到了远处的异动,另一台属于死亡守卫军团的蔑视者无畏,此刻正静静地跪在焦灼的大地上。
那台无畏的外壳上布满了战斗的损伤,最致命的,则是其石棺上的一道微小裂缝。
那或许是在先前在珊瑚城战斗中中留下的。
正是这道看似不起眼的伤口,让那位战士在病毒炸弹的洗礼中未能幸免。
此刻,那台无畏的石棺中早已失去了生机。
他最后的姿态,是捧着一具血肉被侵蚀干净、只剩下具骷髅被裹在动力甲中的死亡守卫战士。
蔑视者无畏那被传感器阵列填满的头盔,还在不甘地、固执地望向背叛者舰队所处的天空。
一股深沉的悲凉与同病相怜的愤怒,席卷了瑞拉诺的思绪。
瑞拉诺主动将地下堡垒的位置让出,就是为了让更多同袍躲藏,而他自己,则选择了漫步于这片沸腾的的地狱之中,等待着背叛者的降临,用他仅有的生命换取一次壮烈的终结。
又或者,是让一道从天而降的轨道轰炸,为自己这具残躯画上句号。
但瑞拉诺并没有等待太久。
当那些火风暴终于因可燃气体的耗尽而熄灭,地表温度开始从足以融化金属的极端高点缓慢下降时。
躲藏在地堡内的幸存者们,在塔维茨、洛肯等人的指挥下,谨慎地走出了掩体。
他们呼吸着依旧灼热、充满灰烬和焦灼气味的空气,磁力靴踩在焦黑且嘎吱作响的地面上。
头顶的天空依旧昏暗,但不再是火焰的昏黄,而是代表灰烬与浓烟的铅灰色。
塔维茨预期的轨道轰炸并未到来,取而代之的,则是阿斯塔特们最为熟悉的声音。
“咻——咻——咻——!!!”
尖锐的、撕裂空气的呼啸声由远及近,听起来异常密集,数不清的空投舱如同暴雨一般,拖着赤红色的尾焰,穿透暗沉的云层,狠狠砸向伊斯塔万三号满目疮痍的地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