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个什么样的人?”
老兵不动声色地问道。
“穿着灰色的斗篷,兜帽压得很低,看不清整张脸!”
布雷克点了点头,同时使劲吸了吸鼻子。
除了熟悉的麦粥香气,空气中还隐约飘荡着一股……浓郁的、不该出现在他餐桌上的肉香。
这味道很诱人,却让欧尔心中的警铃大作,他的农庄极少烹饪如此奢侈的食物。
“玛莎!”
老兵立刻做出了决定,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
“听着,带上孩子们,现在就去老约翰逊家,就说我们家做饭的炉子坏了,去他们那里蹭顿饭,快去!”
玛莎看着他严肃的表情,并没有多问,而多年的相处让她明白,自己丈夫在某些时候的直觉堪称异常准确。
她点了点头,迅速解下围裙,转身进屋去叫孩子们。
看着妻子和孩子的身影消失在通往邻居家的小路上后。
布雷克·欧尔才缓缓转过身,面向那扇通往餐厅的木门。
他深吸了一口气,将农夫的疲惫和温和收敛起来,一种属于战士的冰冷和锐利重新回到了他的眼中,欧尔默默地拉开了餐厅的木门。
餐桌旁,一个披着斗篷的身影端坐着,背对着门口,餐桌上摆着熟悉的粗陶碗碟,里面盛着玛莎熬煮的浓稠麦粥和焗豆,但旁边还多了一个银质的盘子,里面盛放着香气扑鼻的、烤制得恰到好处的肉排。
这显然是面前那名不速之客的“馈赠”。
“看来,今天是我的倒霉日啊!”
欧尔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嘲讽。
“不光阿斯塔特要在我养活家人的田地里建造炮台,这季庄稼的收成估计要废掉一大半,现在我的家里又来了个不速之客!”
说罢,那个身影缓缓转过头,兜帽的阴影下,似乎有一道锐利的目光扫过老兵。
在对方转身的瞬间,一种难以言喻的共鸣感让就布雷克确认了对方的身份——那是一名永生者,而这让他心中最后一丝侥幸也消失了。
他不再忌讳,大摇大摆地走到餐桌前,在自己的主位上坐下,直接端起了那碗属于自己的麦粥,拿起勺子,开始享用午餐。
他吃得很专注,仿佛对面坐着的只是一个普通的客人,而不是一个可能带来巨大麻烦的家伙。
“如果坐在这里的是人类之主,你是否还有心思用餐?”
那个身影开口了,声音低沉,却又带着一种玩味的邪性。
欧尔头也不抬,又舀了一勺焗豆送进嘴里,咀嚼了几下才含糊其辞地回应:
“要吃么?如果是他的话,他大概会坐下来和我一同吃完这一餐。”
欧尔象征性地举了举粥碗,问对方要不要也来一碗,这是一种无声的挑衅,表明他并没有将对方,乃至对方口中那位“人类之主”,视为能够打扰他平静用餐的存在。
“不了,我没那个心思。”
对方冷冷地拒绝了,伸手解开了兜帽,露出一张脸,那是一张同样饱经风霜却并不显苍老的脸,蓄着精心修剪的短发和络腮胡,嘴角习惯性地微微上扬,带着一丝嘲弄和邪气。
“大多数永生者都在为人类,为各种目的奉献自己,做自己应该做的事,你呢?欧尔·佩松?蹲在这个小小的农庄,守着空旷的田地和一个凡人女子,以及几个聒噪的孩子混日子,你不觉得羞愧么?
哦,不对,除了你在逃避现实外,还有尔达那个蠢货!一个躲起来种地,一个躲起来做梦,简直是永生者共同的耻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