娜斯图里此刻正身处极限战士的后勤调度舱室里,周围是如同瀑布般流淌的数据板、各种全息投影上是精确到小数点后数位的物资清单。
当然,那并不是真实的军团数据,极限战士的后勤总长只是将一些十几年的老数据翻了出来,让娜斯图里进行数据归类以及调度训练。
娜斯图里在此时显得有些吃力,即便有着机仆辅助,她也依旧有些力不从心。
毕竟极限战士军团的体量比暗鸦守卫的要大的多,计算压力自然要大不少,而这甚至还只是日常训练的数据量,要是换成高烈度作战,各个单位弹药,战甲积极火力支援的申请如雪片一般砸过来,烧掉数据板,超出机仆的运算储存,娜斯图里怕是会当场崩溃。
而在娜斯图里的后方,那些身着整洁蓝甲、步伐从容、交谈声低沉且高效的极限战士后勤官对科拉克斯的姐姐的评价很高。
那些赞赏并不是因为娜斯图里的出身与地位,而是因为她在算账这方面的确很杰出,几乎达到了普通人的最高层次,比起一些阿斯塔特甚至都不会逊色。
调度室的空气中弥漫着防锈润滑油、消毒剂,羊皮纸和某些东西过载烧掉的气味。
对娜斯图里而言,这里的环境比她在帝皇之影工作场地的要陌生得多,因此有些影响她本人的发挥。
她努力挺直脊梁,听着后方那位被称为后勤总长的极限战士,眼神锐利的如鹰隼,目光与表情中总是透着无穷冷静的老兵,用毫无感情的语调阐述着该怎么通过优化运输路线,将一支阿斯塔特突击小队的投送效率提升3.6%。
那每一个数字,每一条要求,都严谨得令娜斯图里感到窒息,她还是第一次感觉工作充满了痛苦。
而在调度中心那厚重的合金大门外,气氛则截然不同。
比约恩,以及另外几名跟着伊恩一同前来的太空野狼,正杵在门口,他们巨大的身形几乎堵住了整个通道。
狼崽子们的战甲上装饰着兽牙和皮毛,与周围极限战士光洁如镜,整洁板正的精工动力甲形成了鲜明对比。
野狼见野狼,肚皮鼓囊囊,酒窖空荡荡……这句伊恩用来形容野狼间的顺口溜在此刻得到了完美的印证。
尽管身处纪律严明的极限战士驻地,比约恩和那些驻守在马库拉格上的野狼们依然设法搞到了一些来源成谜的提神小饮料。
在娜斯图里接受训练时,他们也在门外压低了嗓音,用带着浓重芬里斯口音的高哥特语互相打趣,分享着来自故乡的、夹杂着冰雪与狂野气息的笑话,粗犷的笑声时而压抑不住地滚雷般响起,引得路过的极限战士们侧目。
不过出于对这些表亲相互之间许久未见的尊重,极限战士们并未上前干涉他们的叙旧。
更远的驻地深处,在模拟着复杂地形的训练场地上,另一场交流正在以更直接的方式进行。
沙罗金被伊恩“扔”到了极限战士的侦查连队。
这里没有后勤中心的宁静,只有模拟密林,荒原以及城市废墟的各种场地,以及其他战士用激光将隐匿者找出时的交谈声。
那些极限战士的侦察兵们大多都是新兵,虽然年轻、感官敏锐且纪律严明,但比起真正优秀的侦查兵,他们少了一丝老道与沉稳。
沙罗金像一粒在残酷战场上毫不起眼的碎石或尘埃,看起来毫不起眼,却蕴含着致命的锋芒。
他跟那些极限战士相互之间进行了数次远程狙击的模拟对决,在模拟的城市废墟与地下管道中相互进行潜行渗透,甚至进行了一些点到即止的近身格斗切磋,但获胜者无一例外都是沙罗金。
沙罗金的动作没有那些侦察兵们如同教科书般的标准,却更加高效、诡异,带着一种从生死搏杀中淬炼出的本能。
那些极限战士的侦查兵起初对沙罗金的目光中还带着些许审视与不屑,但在几次交手落败后后,那些狂妄者的眼神中逐渐流露出认可与好奇。
当娜斯图里在数据海洋中挣扎,沙罗金在训练场上挥洒汗水,野狼们倒在门口袭击酒瓶里的液体时。
伊恩和希尔也找到了一处僻静的地方。
在卸下了在公开场合中的军团代表姿态后,他们两人之间那种老伙计般的氛围自然而然地回归。
希尔没有立刻询问那个最敏感的问题……关于伊恩明显违反尼凯亚禁令的事实。
那太直接,也太沉重,也没必要,因此希尔选择了另一个看似无关紧要的话题。
希尔抬起手,指了指伊恩四肢上那刺眼的白色吕凯乌斯石刻纹样。
“你们军团的惩戒涂装,真的不会影响潜行么?四肢都大面积涂白了,不会在潜行里变得更加显眼?”
希尔的语气带着纯粹的探究,仿佛这只是两位老兵在讨论装备的实用性。
伊恩低头看了看自己涂着白色纹样的臂甲和腿甲,嘴角扯出一个算不上笑容的弧度。
希尔转移话题的意图他心知肚明,这份体贴让他紧绷的神经稍微松弛了些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