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候的沈白,眼神一直以来的镇定自若终于动摇了,变得不可控制的紧张与不安,只是还保留着霸总焊死在脸上的轻蔑。
仿佛与这令人窒息的环境在努力抗争。
在这一刻,沈白不再是沈白。
他完全成为了沈冬军,那个在商场上呼风唤雨,却又被职业病困扰的复杂角色。
洁癖的设定,让胃痛的他在这狭小的空间里显得更加局促。
他双手紧握成拳,手臂微微颤抖,即便痛到极致,也绝不触碰电梯的墙壁。
由此也导致手背上的青筋因用力而暴起,如同一条条蜿蜒的小蛇,太阳穴处的青筋也随着疼痛的节奏跳动着,愈发明显。
三个病症的症状交替着出现。
‘沈冬军’开始微微弓起身子,每一次呼吸都变得沉重而急促,胸腔剧烈地起伏着。
他的眉间几乎要拧成了一个“川”字,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从牙缝中挤出一声微弱的闷哼。
对于自己的失态,‘沈冬军’感到非常不满。
哪怕是痛死、怕死、嫌弃死,他都想继续保持霸总风范。
于是就导致了他的嘴唇紧紧抿着,嘴角微微向下撇,巨大的痛苦一阵接一阵的袭来。
一会儿霸道,一会儿惶恐。
来回横跳,面目狰狞,跟见鬼一样。
在一旁紧盯着监视器的陈名章和吴镪,原本还有几分漫不经心的神情,在看到这里的时候,真的是彻底绷不住了。
陈名章的眼睛瞪得大大的。
他靠在椅背上的身体不自觉地前倾,脸上反复变化了好几种的神色。
吴镪也坐直了身子,手中原本把玩着的笔停了下来,目光紧紧地锁定在沈白身上,眼神中满是探究。
剧组的其他人,也开始疑惑的低声议论起来。
“他这是......胃病刚好犯了?”
“应该是哇,你看他那额头都开始冒汗了。”
吴镪全都看在眼里,相当诧异的低声对陈说:“我去,他这是正好碰上了不舒服?要不这试镜先停下来吧,这真有什么问题了很难搞。”
陈名章挠了挠头,说道:“还是再看看吧,他自己都没喊。”
“如果遇上不舒服,他要是说不出话,也可以用眼神跟我们求助啊。”
“他现在……连看都没有看我们,再等一等吧。”
沈白丝毫没有受到外界议论的影响,他完全沉浸在了角色之中。
此时,‘电梯’似乎又轻微晃动了一下,这对于患有幽闭恐惧症的‘沈冬军’来说,无疑又是一场噩梦的加剧。
沈白的眼神中惊恐加倍,身体比刚才要猛烈得多的一颤。
他双手已经下意识的想要寻找支撑,却又在即将触碰到电梯壁的瞬间停住。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额头上的汗珠更多了,顺着额头落到了眉毛。
没有台词,但是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都在无声的讲述着他正面临着巨大的恐慌和疼痛。
现在,所有在场的人都能感受到那份痛苦的真实与强烈了。
而随着眉头越皱越紧,沈白的眼神开始涣散了。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穿过摄影机,仿佛穿透了时间与空间,直视着某个遥远而模糊的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