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铁匠看在眼里，心中叹息。
可是到了后面，霍雨浩的经历却让两人都下意识的停下了手头的动作。
当看到霍雨浩浴血坚持，天梦怒吼“你顶不住”而少年嘶吼“我顶得住”时，学徒手中沉重的铁锤哐当一声掉在地上，砸得火星乱溅。
老铁匠没像往常一样呵斥徒弟毛手毛脚，他布满老茧的手用力抹过脸，抹掉炉灰也抹掉一点水光。
他转头看向对着天幕愣愣失神的学徒，这孩子是村里孤儿，是他收留养活学手艺的。
“小子。”老铁匠嗓音沙哑干涩，指向天幕上那个与冰与血抗争的身影：“看见没？什么叫真爷们儿！不是为了自己活命，是为了心中那份念想！”
他弯腰捡起锤子，塞回学徒手里，眼神带着前所未有的郑重：“师父老了，打不动几年了。今天教你个新规矩。”
“以后给人家打刀剑农具，但凡接了活儿，就是天塌下来也得给老子专心打完，打到最好！只要还有一丝力气在，手里的锤子就别停，心里的劲头就别松！”
学徒看着师父花白的头发和不再笔直的腰杆，又看看天幕中那个耀眼的少年，仿佛第一次明白了责任和意志的重量。
他深吸一口气，鼓起稚嫩却开始坚定的胸肌，将铁块重新夹出炉火：“师父，我顶得住！”
……
日月帝国，一处低矮拥挤的贫民区窝棚里，空气中弥漫着潮湿和腐朽的味道。
一个约莫十岁的男孩蜷缩在漏风的窗边，怀里紧紧抱着一个更小一些，昏昏欲睡的女孩。
天幕的光芒穿过狭窄的窗户缝隙，勉强照亮男孩空洞麻木的眼睛。
直到霍雨浩那“拿命顶”的嘶吼透过墙壁传来，女孩被那压抑着巨大痛苦的吼声惊醒了，迷迷糊糊地抓住哥哥破旧的衣角：“哥…外面谁在叫？”
男孩沉默地看着天幕上那惨烈的一幕。
霍雨浩一次次吼出的“我顶得住”，和他那句竭斯底里的“拿我的命顶”，就像一把火在他冰冷的心头烧灼。
他想起了去年冬天，母亲为了省下半块发霉的饼子留给他们，在饥寒交迫中无声无息地睡去。
想起了邪魂师作乱时，父亲拖着重病的身体让他们藏好，自己却被一团血雾吞噬……
“别怕，是一个大哥哥的声音。”男孩不由自主的捏紧了拳头，声音低哑的回答：“他在……在找他的妈妈。”
女孩似懂非懂，只是本能地往哥哥怀里缩得更紧了：“小丫也想要妈妈，还有爸爸……小丫好害怕……”
男孩的目光扫过窗外阴影，想起平日被欺凌掠夺时的无助和恐惧，再看看天幕上那个燃烧生命也要守护心中所望的少年。
一股从未有过的勇气，混杂着心酸和热血，在男孩胸腔里翻涌。
他低下头，用自己脏兮兮的袖子小心翼翼地擦掉妹妹脸上的污渍，目光不再空洞，而是多了一种近乎于天幕中霍雨浩般的决绝与坚定。
“不怕！哥哥在呢！”他低下头，在天幕上那血色冰雕的映衬下，对他小小的妹妹郑重承诺：“以后哥护着你！谁敢动你，哥就跟他拼命！”
“哥找不回爹妈了，但小丫，哥能顶得住这个家！能护得住你！”
“哪怕拿命顶！哥也会顶到你长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