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老师,你怎么在这儿?”
工作人员路过走廊,一眼瞥见倚在墙边的季满,脚步顿住,疑惑地走上前问道。
季满没有立即回答,他的目光始终牢牢锁在胡莲馨身上。
看着她魂不守舍的模样,以及那张苍白得没有血色的脸,他的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紧,心情瞬间沉入谷底。
先前那一丝侥幸,在此刻彻底烟消云散。
他原本还以为胡莲馨不出来,是因为她没有多想,只当他与张婧宜是寻常朋友的交谈。
可看她现在的样子,显然不是。
“季老师,你没事吧?”工作人员的声音,将季满飘远的思绪拽了回来。
“没事。”季满摇了摇头,声音低沉:“我跟胡老师有些话说,等会儿我带她去试镜室就行。”
工作人员愣了愣,视线在季满紧绷的侧脸和胡莲馨低垂的眼帘间来回扫了扫,终究没敢多问,只点了点头:“那麻烦季老师了。”
他说完便转身离去。
脚步声渐远,走廊里重归寂静。
夏日的风吹进走廊,带着六月特有的燥热,却吹不散两人间凝滞的气氛。
季满在心底叹了口气,伸手握住胡莲馨的手腕,拉着她走向走廊尽头的一间空房间。
胡莲馨下意识地挣扎,手腕在他温热的掌心里扭动,却被他更用力地握住。
“咔哒”一声轻响,季满反手锁上门,转过身时,正好对上胡莲馨那双泛红的眼眶。
那双总是含着盈盈笑意的眸子,此刻水光潋滟,让他的心再度往下一沉。
“莲馨,对不起。”季满的声音有些发紧,手指松开了她的手腕,却又不知该往哪里放,只能略显僵硬地垂在身侧:“关于婧宜的事,我……”
“对不起”三个字,像一把钝刀,狠狠地割在胡莲馨的心上。
她原本还残存着一丝微弱的侥幸,可这句话一出口,最后一点幻想也彻底破灭了。
眼泪“哗啦”一声从眼角滑落,她想忍住,却怎么也忍不住,肩膀开始轻轻地发抖,像一株在风中摇曳、即将折断的芦苇。
季满慌了神,连忙伸手去擦她的眼泪,指尖轻柔地抚过她的脸颊,动作小心得仿佛在触碰一件易碎的琉璃:“我不是故意要瞒着你的,只……只是我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可眼泪越擦越多,顺着他修长的指缝滑落,连他的袖口也浸湿了一片。
胡莲馨抬起泪眼朦胧的眸子望着季满,长睫上还挂着细碎的泪珠,眼泪婆娑的样子楚楚可怜:“那你现在跟我坦白,是打算放弃我吗?”
她的声音轻得像风中飘絮,带着难以掩饰的惶恐,像一只害怕被遗弃的小狗。
“不是!绝对不是!”季满急切地摇头,语气里满是恳切:“我只是不想再欺骗你了,莲馨,我对你是认真的。”
“那她呢?”胡莲馨的声音更轻了,目光直直地望进他眼底,仿佛要穿透他所有隐藏的心思:“你对她,就不是认真的吗?”
季满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了,他张了张嘴,想说“只是朋友”,想说“我和她没什么”。
可这些话在舌尖滚了又滚,最终只化作又一句苍白的:“对不起。”
他无法在此刻撒谎,也无法干脆地否认对张婧宜那份难以言说、却切实存在的在意。
胡莲馨看着他这副欲言又止、满是挣扎的模样,嘴角扯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
“季满,你知道吗?我宁愿你一直瞒着我。至少那样,我还能欺骗自己,我是你的唯一,你心里只有我。”
“之前姜帧羽说你脚踏两条船,但我不愿意相信,也不想相信。可现在……你为什么不继续瞒下去?”
“我……”季满想要解释,可千言万语拥堵在喉咙里,最后只吐出一个无力的字眼。
房间里静得可怕,只能听见窗外空调外机沉闷的嗡鸣声。
过了不知多久,胡莲馨深吸一口气,抬手将颊边凌乱的发丝别到耳后,声音里带着一种刻意维持的平静:“我问你最后一个问题,我和她,谁先?”
季满的目光垂了下去,不敢直视她的眼睛,喉结艰难地滚动了几下,才低声道:“你。”
其实他心里发虚,先动心的是张婧宜,可先确认关系的是胡莲馨。
这番复杂的情愫纠葛,他终究没敢全盘托出,生怕会再次刺痛她已然千疮百孔的心。
胡莲馨听到这个答案,眼底似乎亮了一瞬,像暗夜里划过的微弱星火,可那光芒很快又黯淡了下去。
她伸手抹去眼角的泪痕:“试镜该开始了,让老师们等久了不好。”
“莲馨,你……还好吗?”季满看着她强装镇定的模样,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拧着,又酸又涩。
“没事,走吧。”胡莲馨艰难地挤出一个浅淡的笑容,随后不等季满反应,就推开房门先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