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亲爱的小学妹,找季满吗?可他现在不方便接电话哦……”
电话那头,是死一般的寂静。
静得能听到电流微弱的嘶嘶声,和自己因为兴奋而擂鼓般急促的心跳。
周野握着手机,嘴角的笑容愈发灿烂张扬,几乎要从脸上溢出来。
她几乎能勾勒出,电话那头张婧宜此刻脸色惨白、彻底破防的模样。
光是想想,就让周野心头涌上一阵难以抑制的快意。
几秒钟的空白,被无限拉长,漫长得像是一个世纪那么难熬。
然后,张婧宜的声音终于传了过来。
那声音再也不是平日里温和清亮的语调,而是像一块被淬进极寒冰水里的玻璃,冰冷刺骨,锋利逼人,每一个字都带着极力压抑,却依旧控制不住发颤的尾音:
“周野?”
仅仅是两个字,却仿佛用尽了她全身所有的力气,才勉强压住翻涌而上的怒火与杀意。
周野握着电话,踮着脚尖小心翼翼地退到房间最偏僻的角落,生怕浴室里的季满听见她接下来要说出的每一句挑衅。
“是我呀,小学妹!!”
周野的声音依旧甜腻软糯,甜得发嗲,可落在电话那头,却字字刺耳,像一根细针狠狠扎在张婧宜的心口。
“学妹,你这么晚了,找季满有什么事吗?他在我怀中睡着了呢,不方便哦!!”
她故意拖长语调,把“他在我怀中睡着了呢”这几个字咬得又重又慢。
那层不言而喻的暧昧气息,几乎要顺着听筒狠狠烧到对面。
听到周野这副得意到嚣张的语气,张婧宜气得浑身都在控制不住地发抖。
她的指尖死死攥着手机,浑身血液像是瞬间冲上头顶,连耳膜都跟着嗡嗡作响。
“让季满接电话。”
张婧宜的声音变得更冷,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硬生生挤出来的,带着不容置疑、近乎疯狂的命令。
她才不相信季满在那个女人怀中睡着了呢!!
季满若是真的在她怀中睡着了,她敢这么挑衅自己?
“那可不行,季满今晚是属于我的。”
周野轻笑一声,语气里的炫耀与挑衅毫不掩饰:
“如果你有事,可以跟我说,至于转不转达,那要看我的心情。或许你好好求求我,说几句软话,说不定我一心软,就帮你了。”
周野眨了眨眼,目光飞快瞟向浴室方向,里面依旧传来哗哗的水声,季满还在里面洗漱,暂时不会出来。
“你……”
张婧宜气得胸口发闷,喉咙发紧,一句话都说不完整。
“什么你你的……没事我可就挂了喔!!”
周野笑得更甜,语气却恶毒至极:“还是说,你这么不甘心,想听我们两个亲密的声音?”
“周野你这贱女人,你敢动季满一下试试!”
张婧宜终于彻底爆发,厉声嘶吼,声音几乎要破音。
“呵呵~~”周野低低冷呵一声,半点不怕她的威胁,甚至听见对方这种无力狂怒的声音,心底的兴奋感就越发高涨:
“我凭什么要听你的?再说了,我早就动了,就在元旦的厦门,就在你用过的床上。嗯……不得不说,你精心严选的,就是好!!”
“你……”
张婧宜的声音陡然拔高,积压已久的愤怒如同滚烫岩浆一般疯狂喷涌,彻底冲垮所有理智,对着电话破口大骂:
“周野!你这贱女人,小三,你还要不要脸!!”
周野被她陡然拔高的音量震得耳朵发嗡,可听着张婧宜彻底破防崩溃的声音,心中却一阵极致的畅快。
如同炎热夏天猛灌下一整杯冰镇可乐,从头顶爽到脚底,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雀跃。
“小三?”周野轻声重复,语气里满是冰冷的讥讽:“彼此彼此。”
周野话中的意思,是胡莲馨才是最早的那一个,我是小三,你也干净不到哪里去。
可这话落在还不知情的张婧宜耳中,却完全变了味,只当是周野在狡辩。
她气得冷笑出声,声音发颤,眼泪都快要被逼出眼眶:
“呵呵……我小三?我和季满认识多少年,你这个突然冒出来的贱女人,那个时候还不知道在哪里呢!”
周野也懒得再跟张婧宜纠缠谁是小三这种字眼。
她和张婧宜本就不对付,季满是知道的,两人对骂几句,最多被他随口说两句。
可一旦把他那些不怎么见不得光的底细全都抖落出来,那面对季满,事情就真的无法收场了。
周野可不想因为这事,被季满怪罪,从而受到疏远。
更何况,她也不想提起那些曾让自己像个小丑一样,难堪又懊悔的过往。
正想着,周野忽然听见,浴室里哗哗的水流声毫无预兆的消失。
她心头猛地一紧,知道季满马上就要出来,不敢再耽搁,连忙加快语速。
“臭女人,你还有事情吗?没事的话,我要和季满一起睡觉了,没空陪你废话。”
“你这个贱人,别让我看到你!如果见面,我绝不会放过你!”
听到周野这副胜利者的得意语气,张婧宜气得想杀人,歇斯底里地嘶吼。
“呵呵,谁怕谁,尽管放马过来。不过现在,你就慢慢在电话那头发癫吧!拜拜!!祝你有个美好的夜晚!!”
周野冷呵一声,故意用那种能把人气得半死的慢悠悠语调,字字戳心。
“周野,你踏马的……”
张婧宜气得浑身剧烈颤抖,声音冷得吓人,可她话还没说完,电话里就传来了冰冷刺耳的忙音。
气到极致的张婧宜疯了一般立刻回拨,可耳边传来的,却是机械又无情的提示。
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这下,张婧宜是彻彻底底、完完全全破防了。
胸膛激烈起伏,呼吸急促得快要喘不上气,双眼通红得吓人,如同一头被彻底激怒、面目狰狞的母狮子,眼底里的怒火仿佛都要凝成实质,烧穿眼前的一切。
她猛地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对着身旁的枕头疯狂狂锤起来。
“轰轰……”
一下又一下,重得发狠的力度落下,柔软的枕头被她捶得深深凹下一个窝,仿佛连弹性都被彻底砸散。
可张婧宜丝毫没有停手的意思,在她眼里,这枕头就是周野。
她恨不得一拳拳将其撕碎、砸烂、彻底碾毁,才能消解心头的恨意。
眼泪汹涌而出,狠狠砸在枕头上,直到手臂酸软脱力,再也没力气抬起来,张婧宜才大字瘫在床上,压抑已久的情绪彻底爆发,失声痛哭。
她死死咬着嘴唇,直到尝到血腥味,一字一句地从牙缝里挤出最狠的誓言:
“周野!我跟你,不死不休!此仇不报,我誓不罢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