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他提起七月里的旧话,陈遥先是一愣。
随即有些不满地微微撇了撇嘴,那模样竟流露出几分罕见的娇憨:
“那都是快四个月前的事啦!现在都快十一月入冬了,哪儿还能冲浪啊。”
她的语气里带着似真似假的埋怨。
季满被她这么一说,顿时有些窘,尴尬地抬手挠了挠后脑勺。
看着她略带不满的神情,他连忙找补道:“我们可以去南半球呀!
那边现在正好是春夏之交,阳光、沙滩、海浪,一样都不少。”
陈遥的眼睛瞬间被这句话点亮。
她身体微微前倾,追问道:“真的?那你想好去哪里了吗?什么时候去?”
语气里充满了跃跃欲试的期待,仿佛这已是一个正在进行的计划。
季满见她当真了,不由得一怔,心里暗道这“补救”似乎补得有点过头。
但话已出口,他只得顺着往下说,脑中快速搜索着合适的目的地。
略一思索,他试探性地问:“澳洲黄金海岸,十二月初怎么样?那时正好是那边的夏季,阳光充足,水温也合适。”
“好呀!”陈遥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立刻点头,脸上绽放出大大的、灿烂的笑容。
紧接着,她不给他任何反悔或迟疑的机会,立刻敲定细节:
“那就这么说定了!黄金海岸,我回头就让经纪人把我十二月初的档期空出来,你可不准放我鸽子!”
由于她的经纪公司唐人日渐式微,加上与公司的合约只剩不到一年,她今年的行程本就稀疏,时间充裕得很。
“好。”见终于混了过去,季满心中悄悄松了口气。
十二月初,《古相思曲》已经收官,那时他应该能抽出空闲。
得到了满意答复的陈遥,心思重新回到眼前的礼物上。
她低下头,仔细端详着躺在箱中的冲浪板,越看越是喜欢。
那独特的渐变配色,精致的海浪纹路,专属的烫银刻字,无一不深深戳中她的喜好。
她小心翼翼地将冲浪板从箱中抱出,轻轻放在柔软的地毯上。
然后,她踢掉脚上的棉拖鞋,赤着白皙的双足,轻轻踩了上去。
微微分开双脚,与肩同宽,膝盖微曲,身体重心下沉,摆出了一个颇为标准的冲浪准备姿势。
为了更有效果,她还刻意扬起小巧的下巴,眼神努力做出睥睨远方海浪的模样。
“怎么样?帅不帅?”她维持着这个姿势,回头冲季满挑眉,表情鲜活又搞怪。
季满被她这副模样彻底逗笑,胸腔震动,由衷地点头称赞:“帅!特别帅!”
陈遥自己也绷不住,“噗嗤”笑了出来,有些不好意思地从冲浪板上轻盈跳下。
接着,她弯下腰,再次抱起那轻巧的板子,在宽敞的客厅里巡视一圈,最终选了个最显眼的位置,郑重其事地将冲浪板斜靠墙放好。
她调整了好几次角度,直到觉得视觉效果最满意为止。
做完这一切,她后退几步,双手抱在胸前,仔细打量着这块已成为家中一道独特风景的礼物,脸上露出异常满足的笑容。
季满看着她开心得仿佛会发光的模样,趁机轻声问道:“陈遥,这份生日礼物,你还喜欢吗?”
“喜欢!太喜欢了!”
陈遥闻声回头,语气无比真诚,眼眸亮晶晶地望着他:“这是我今年收到过的,最合心意、也最棒的礼物,没有之一!”
她是真的开心,那种从心底满溢出来的欢喜,让周遭的空气都仿佛变得雀跃。
说着,陈遥注意到季满突然变得期待的神色。
她忽然想起了什么,嘴角控制不住地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对了。”
她故意拖长了语调,慢悠悠地说道,目光在季满脸上流转:
“我好像记得……之前说过,如果我生日的时候,你送的礼物让我满意,我会给你一个惊喜,是不是有这么回事儿来着?”
她眨了眨眼,做出一副努力回忆的样子。
见她还记得这茬,季满心头一喜,但嘴上却故意矜持,淡然道:“是吗?我不太记得了。”
“不记得了吗?”
陈遥眉毛一挑,故意露出困惑又无辜的表情:“那可能……是我记错了吧。我压根没说过这话。”
季满心里“咯噔”一下。
为了这份冲浪板,他前前后后费了不少心思,其中很大一部分动力,就是源于她当初那句关于“惊喜”的承诺。
原想稍微矜持一下,没料到她竟要“耍赖”,这怎么行。
这一下可把他急坏了,连忙改口:“等等!我记起来了!你确实说过,就在嘟嘟姐生日那天,在车上你说的!”
看着他这幅从故作矜持到急忙“认账”的模样,陈遥终于再也忍不住,“噗嗤”一声,彻底笑了出来。
那笑声清脆悦耳,在安静的客厅里漾开,带着得逞的小小得意和无比的欢畅。
听到她这毫不掩饰的笑声,季满才明白自己是被骗了。
顿时,一种心思被看穿的窘迫感席卷而来,耳尖迅速泛起热度,眼神也下意识地开始躲闪,不敢与她对视。
陈遥看着他略显无措、东张西望的模样,笑声渐渐低了下去。
但眉眼间的笑意却愈发浓烈,像是盛满了蜜糖,甜得化不开。
她很快止住笑声,只是嘴角依旧高高扬起,勾勒出一个狡黠又动人的弧度。
她朝季满走近,一步一步,直到两人之间仅剩下一拳的距离,才停住脚步。
这个距离,季满能清晰看到她纤长睫毛在暖黄灯光下投下的淡淡阴影,能嗅到她身上传来的、与室内香薰略有不同、更清甜一些的淡淡气息。
客厅暖黄的光线在她脸上镀上一层柔光,让她的肌肤看起来细腻如瓷,唇上的豆沙红也因此显得愈发温软盈润。
“好吧,看在你这么‘努力’帮我回忆起来的份上。”
陈遥的声音压低了一些,带着一种独特的、慢悠悠的、仿佛带着钩子的调子:
“你这份生日礼物,我确实非常……非常喜欢。所以,关于那个‘惊喜’嘛……”
她故意又停顿了一下,直到季满被她的话语牵引,重新将目光聚焦在她脸上。
她才继续,声音更轻,更缓,带着一种循循善诱、又充满无限遐想的意味:
“你有没有什么……特别想要的?如果你能说出来,或许……”
她拉长了尾音,眼波盈盈流转,似有暗潮涌动:“我会考虑一下哦。”
说着,她像是觉得还不够,又微微向前倾了倾身。
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几乎能感受到彼此体温辐射出的暖意,空气似乎也变得稀薄而粘稠起来。
陈遥的声音里,骤然掺入了一丝若有若无的、近乎蛊惑的诱惑力,轻轻拂过季满的耳廓:“大胆一点的……也没有关系喔。”
这句话,像一颗小小的石子,猛地投入季满本就不太平静的心湖,骤然激荡起隐秘而剧烈的涟漪。
他的呼吸一滞,目光几乎是不受控制地,随着她这近乎明示的话语,微微下移。
最终落在了她那在暖黄灯光照耀下,显得愈发饱满盈润、泛着诱人光泽的豆沙红色唇瓣上。
只是极其短暂的一瞥,他便收回了目光,喉结轻微滚动了一下。
季满强作镇定,声音却泄露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与干涩:“我……我没什么特别想要的。”
尽管季满的目光转瞬即逝,但那瞬间的凝滞与躲闪,还是被陈遥精准地捕捉到了。
她嘴角的弧度越发加深,勾勒出一个混合促狭与无限风情的笑容,眼里的光璀璨得惊人。
下一秒,没有任何预兆。
陈遥忽然仰起了脸。
这个动作让两人本就极近的距离,再次被压缩到一个近乎危险的程度。
她温热的、带着花香气息的呼吸,像微风朝季满迎面拂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