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十四日,天气寒冷。
长春火车站的月台上,喧嚣声、广播声、车轮滚过铁轨的哐当声混杂在一起,形成一种离别的背景音。
一辆开往燕京的绿皮火车上。
季满的脑袋从窗户中探出头来,目光紧紧追随着月台上那道满脸不舍、越来越小的身影。
突然,胡莲馨跟着启动的火车跑了起来,仰着头,目光始终追随着车窗后的季满。
距离渐渐拉远,她的眼眶迅速泛红,一层清晰的水幕蒙上了她的眼眸。
季满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
他伸出手,拉住她递来的手。
两人深情地对视着,眼中满是不舍。
可火车越来越快,胡莲馨没一会儿就跟不上,停下脚步,远远望着那道驶向晨光的身影。
“过!情绪非常对,完美!”
导演袁峻平兴奋的声音通过现场的扩音喇叭传来,打破了弥漫在空气中的伤感氛围:“季满,莲馨,杀青快乐!”
经历二十三天的低温拍摄,季满和胡莲馨在《人世间》中的戏份,终于迎来了阶段性收尾。
准确来说,是长春取景地的戏份正式杀青。
至于清华园的校园戏份,还要等剧组完成转场,两人才能再次进组。
听到“杀青”两个字的瞬间,季满紧绷的身体瞬间松弛下来。
他甚至等不及工作人员放下踏板,借着已经停稳的车厢门,动作利落地直接跳了下来。
然而,脚刚沾地还没站稳,一道带着香风的身影,就扑进他的怀里。
胡莲馨紧紧抱住他,双臂环住他的腰,力道大得几乎让他喘不过气。
紧接着,压抑不住的、低低的呜咽声就在他胸前响了起来。
季满一愣,抬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怎么了?杀青该高兴才对,怎么还哭起鼻子了?”
他的声音放得极柔,像哄小孩似的。
胡莲馨从他怀里抬起头,泪眼汪汪,长长的睫毛上还沾着细小的泪珠。
她灼灼地望着他,眼神里带着依赖:“季满,无论你去到哪里,我们永远都不会分开,是不是?”
季满这才明白,她还没从戏中离别的情绪里走出来。
他重重点头,伸出拇指轻轻抹去她脸颊上的泪水:“嗯,我们永远不会分开!”
说着,他刮了刮她的鼻子:“好了,不哭了,再哭脸都要花了,变成小花猫。我们杀青,应该高兴才对。”
胡莲馨的情绪稍微平复了一些。
她“嗯嗯”了两声,随即又撅起嘴,带着点娇嗔反驳道:“你才是小花猫呢!”
“季老师、胡老师,杀青快乐!”
季满正想再开口逗逗她,场务人员就捧着杀青鲜花走了过来。
胡莲馨听到声音,才意识到周围还有工作人员看着,脸颊“唰”地飞上两抹红云,连忙从季满的怀里退了出来。
场务看着这对年轻演员,了然地笑了笑,将手中鲜艳的花束分别递给他们:“辛苦两位老师了,剧组准备了杀青蛋糕,待会儿一起合影留念。”
“谢谢×2。”季满和胡莲馨异口同声地道谢,接过了鲜花。
接下来的流程按部就班。
捧着鲜花与导演、剧组主要工作人员合影,在一片祝贺声中一起切杀青蛋糕。
热闹过后,当天的拍摄彻底结束。
卸完妆,换回自己的衣服,季满和胡莲馨手牵着手,返回剧组酒店。
或许是杀青带来的兴奋与放松,也或许是离别戏份残留的情感需要宣泄,这个夜晚,两人格外痴缠。
酒店房间里,温度节节攀升,氤氲的溪流滔滔不绝,直至后半夜,才在一声声求饶声中相拥睡去。
…………
第二天下午,两人才乘坐飞机返回燕京。
当飞机降落在首都国际机场时,夕阳正将云层染成熔金般的色泽。
“燕京比长春暖和多了。”胡莲馨走出舱门,忍不住舒展了一下身体。
与长春刺骨的寒冷不同,燕京的温度明显要温和许多,大约在二十一二度,体感非常舒适。
季满深吸一口新鲜空气,牵起胡莲馨的手,随着人流走向航站楼出口。
来到地下停车场,季满转向胡莲馨,语气温柔:“我先送你回学校。”
胡莲馨却摇了摇头,仰起脸看他,眼底带着显而易见的依赖:“我今晚想去你那里,好不好?”
她的声音软软的,藏着期待。
季满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今天就算了。我家里已经半个多月没住人了,回去肯定一层灰,得好好打扫一下。”
“没关系的呀,”胡莲馨往前凑了凑,指尖轻轻勾了勾他的掌心,带着点撒娇的意味,“我正好可以帮你一起打扫,两个人快一些。”
季满的动作顿了顿,摇头温声道:“坐了几个小时飞机,你肯定累了,早点回学校休息。
而且你明天不是要跟导师报到吗?等你明天下课,我去接你。”
“好吧。”胡莲馨眼底闪过一丝失落,却还是乖巧地点了点头:“那你也不用特意送我回去了,你也早点回去休息。”
说完,她松开他的手,转身钻进等候已久的接送车,临走前还不忘回头朝他挥手。
看着接送车驶远,季满脸上浮现一抹歉意,可很快就消失不见。
他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随即快步走到路边,伸手拦下了一辆出租车。
“师傅,去这个地址。”他报出一个位于市中心的高档公寓小区的名字。
大约三十分钟后,季满来到了张婧宜位于市中心的公寓。
输入密码,推开房门,一股浓郁的饭菜香味瞬间扑面而来。
下一秒,季满便看到从厨房走出来的张婧宜。
她身穿一套白色T恤搭配宽松休闲裤的居家服,身前系着粉色围裙,手里还拿着一个锅铲。
显然,正在做饭。
“季满,你来了?”张婧宜看到他的瞬间,眼睛亮得像盛满了星光,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喜悦。
季满反手关上门,放下行李,用力吸了吸鼻子:“好香啊,你在做什么好吃的?闻得我肚子都饿了。”
“你最喜欢吃的糖醋排骨。”张婧宜笑着回答,语气里带着点小骄傲。
季满有些惊讶地挑眉:“你什么时候学会做这个了?”
他印象中,张婧宜的厨艺仅限于一些简单的家常菜。
“特意学的呀!”张婧宜得意地扬了扬下巴,像个等待表扬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