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影茶饮室。
厚实的玻璃窗滤过柔和的光线,与忽明忽暗的白炽灯交织,勉强照亮昏暗的空间。
狭小的储物间里,一男一女正在卖力地干着。
“嗯……狗男……不,季满!我真的不行了,求求你,饶了我吧……”
姜帧羽的脸蛋红红,额前发丝被汗水濡湿,黏在皮肤上,气息急促得如同离水的鱼。
她双手颤颤巍巍,正拼尽全身力气将一个沉甸甸的大纸箱,艰难地抬到货架上。
放下纸箱,她转身趴在铁架上,捂着纤细的腰肢,可怜兮兮地说道:
“季满,你放过我吧,再这样下去,我腰都要断了,真的扛不动了。”
季满将手中的纸箱在货架上摆正,闻声回头,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眼前的姜帧羽早已没了平日里的光鲜亮丽,昂贵的衣服沾上了灰尘,头发凌乱,满脸汗渍,捂着腰龇牙咧嘴的样子,着实有几分狼狈。
他环顾了一圈储物间,发现她负责的那部分,已经整理完了三分之二。
即便心里觉得她一个娇生惯养的明星做到这份上已经很不错,可季满口中依旧带着嫌弃:“才做这么点事就喊累,真是没出息,你这体力真得好好练练。”
说着,他像是大发慈悲般挥了挥手:“好了好了,看你这副样子,出去休息吧,记得多喝点水,别晕在我店里了。”
姜帧羽对他这番风凉话恨得牙痒痒,可她此刻连生气的力气都没有了,全身的肌肉都在叫嚣着酸痛。
她有气无力地“哼”了一声,拖着灌了铅似的脚步走出储物间。
走到外面营业区,她抓起吧台上的水杯,就咕噜咕噜猛灌了整整一杯水。
冰凉的水滑过喉咙,稍稍缓解了口干舌燥,她随即瘫软在沙发上,四肢摊开,像一滩没骨头的烂泥,连动一根手指头的念头都没有。
“狗男人,真是太可恶了!一点怜香惜玉都没有,把人往死里使唤,真是拿着鸡毛当令箭,随意使唤我,真是个混蛋卑鄙小人,别被老娘找到机会……”
姜帧羽在心里用最恶毒的字眼咒骂着季满,回想起今天早上的遭遇,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今早她本来睡得正香,做着和心爱之人共度美好夜晚的美梦,却被一阵夺命连环call吵醒。
接起电话,那头就传来季满带着命令口气的声音,让她必须在十点前赶到茶饮室。
自从一个多月前,被季满抓到把柄,要挟三个“要求”,姜帧羽回到家,连续好几天都睡不安稳。
她生怕一觉醒来,JC就找上门,或者是砸窗户的监控视频被发到网上,让她身败名裂。
然而,时间一天天过去,一切风平浪静,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
季满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再也没联系过她,也没提剩下的那两个要求。
这让姜帧羽在忐忑不安中,渐渐生出一丝侥幸。
或许那个狗男人只是吓唬她,或者已经把这事给忘了?或许他已经出意外死翘翘了?
就在她彻底放下心防,以为这事就此翻篇时,这通电话却如惊雷般炸响,让她再度不安起来。
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她一路风尘仆仆赶到茶饮室,刚进门就被季满发配到储物间整理货物。
这一搬,就是大半个小时。
那个狗男人还在旁边监督着,导致她根本就没有机会偷懒,累得她差点灵魂出窍。
季满又花了十多分钟,将储物间剩余的货物整理完毕,该丢弃的废品打包好,才拍了拍手走出储物间。
一出来,就看到姜帧羽四仰八叉躺在沙发上,活脱脱一只泄了气的皮球。
他从吧台倒了一杯温水,走到对面的沙发坐下,慢悠悠地喝着,对她的惨状视而不见。
姜帧羽一看到他出来,立刻强撑着直起身子,语气急促地说道:“储物间整理完了,我的第二个要求也算是完成了,那我先走了。”
她一秒钟都不想多待,生怕季满这个狗男人再想出什么折磨人的招数,她这脆弱的小身板可就真的要受不了了。
可姜帧羽刚拿起包包,转身准备逃跑,就被季满的声音喊住:“谁说你完成了??”
姜帧羽脚步一顿,猛地回头,正好对上季满那双带着狡黠笑意的眼睛。
一股怒火瞬间从心底窜起,她攥紧拳头,正要开口怒斥他“不讲信用”。
可话还没出口,就见季满放下手中的水杯,用平淡却气死人的语气说道:“你只整理了三分之二好不好?剩下最难搞、最重的那些,可都是我帮你完成的,这样你都好意思说,你完成了?要不要脸呀?”
“你……”姜帧羽被他这“强词夺理”的话噎得胸口发闷,一口气差点没有背过去。
她死死咬着后槽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那……你想怎么样?”
季满脸上露出人畜无害的笑容,活动了一下肩膀:“很简单,我帮你分担了最重的活,现在肩膀酸得厉害,你过来帮我按按,缓解一下。我满意了,第二个要求就算你完成了。”
“你……你简直欺人太甚!”姜帧羽气得浑身发抖,怒目圆瞪,眼眸里的怒火几乎要化为实质,恨不得冲上去撕烂他那张嬉皮笑脸。
季满却毫不在意她的怒火,点了点桌面的手机,拿起水杯继续喝水,语气平淡却带着威胁:“想清楚了再回答喔。”
看着他这幅吃定自己的样子,姜帧羽觉得自己的愤怒像是一拳打在了钢板上,疼痛又憋屈。
她看了看那部该死的手机,又瞥了眼修好的玻璃窗,最终还是强压住心中涛涛怒火。
姜帧羽用力地将手中的包包摔在沙发上,不情不愿,一步步挪到季满身后。
季满看着最终还是妥协的姜帧羽,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扬起。
哼,小妞,还治不了你了??
他故意放松了一下肩膀,用大爷般的口吻吩咐道:“嗯,开始吧!!”
姜帧羽的手指僵硬地搭上季满的肩膀。
她几乎是咬着后槽牙在发力,力道又重又急,像是要把全部怨气都发泄在他肩膀上,恨不得捏碎他的肩胛骨。
“嘶~~”
“用这么大力,你是想谋杀我吗?”
季满疼得倒抽一口凉气,回头睨了她一眼,警告道:“你再这样胡乱按,那你这第二个要求,就算失败。你也不想自己累了这么久,最后还功亏一篑吧?”
“哼!”姜帧羽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手上的力道却下意识减轻了些。
可她动作依旧敷衍,手指在他肩膀上没有技巧地按揉着,嘴里小声嘀咕抱怨:“老娘肯屈尊给你按摩就不错了,还挑三拣四……”
季满也懒得理会她的小声抱怨,闭上眼睛,惬意地靠在沙发背上,开始慢悠悠地指挥:“左边一点,对,就是那里,再用点力……往上点,脖子也有点酸……没想到,你还挺天赋的嘛……”
看着他一副大爷享受的模样,姜帧羽气得嘴角都在抽搐,目光落在他的脖子上,真想双手叉住,将他活生生勒死。
“对了!!”
九子啊这时,季满似乎想起了什么,用一种看似随意的语气开口,带着点诱惑的意味:“你和莲馨现在关系怎么样了?要不要考虑一下我之前的提议?
你要是帮我追回莲馨,那你这最后一个要求也省了,咱们直接两清,你也不用再受我使唤了。怎么样,这交易是不是很划算?”
“还在闹掰中。”姜帧羽想都没想,直接硬邦邦地拒绝。
她当初就是为了不让两人有复合的机会,才被要挟,欠下这三要求。
现在眼看快完成两个了,屈辱也受了,累也受了,怎么可能在这个节骨眼上前功尽弃?
而且,你俩复合甜甜蜜蜜,那我自己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