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横店,华灯初上。
《古相思曲》的杀青宴设在横店附近一家豪华酒店内。
气派的宴会厅里,暖黄的水晶灯光柔和地洒落,映着每张洋溢着喜悦与放松的笑脸。
餐桌上摆满了琳琅满目的美味,空气中弥漫着食物诱人的香气和淡淡的酒香。
由于拍摄进度比原计划提前了整整七八天,节省下了一大笔超期可能产生的费用,出品方难得地慷慨一回,将杀青宴的规格提升了不少。
算是好好犒劳这一个月来日夜奋战、辛勤付出的整个制作团队。
宴会厅内人声鼎沸,气氛热闹非凡,推杯换盏间满是欢声笑语。
而季满,作为这部剧的编剧、男主角,更是项目早期与枝竹一同四处奔走、拉来投资的核心人物。
他自然而然地成为了全场关注的焦点之一,前来敬酒的人络绎不绝。
从制片人到灯光师,从资深前辈到刚入行的场务,每个人都捧着酒杯,说着祝福与热情的话。
季满本就酒量不好,虽然每次只是礼貌性地浅尝辄止。
但架不住敬酒的人实在太多,一圈下来,饶是他再如何推辞,也已是酒意上涌,脸颊绯红。
到了宴会临近尾声时,他已经醉得神志不清,整个人软软地靠在身旁的周野身上,双眼紧闭,呼吸都带着淡淡的酒气。
最终,还是导演助理伟欢主动请缨,一路将醉得不省人事的季满送回了酒店房间。
伟欢费力地将季满扶到床边,小心翼翼地把他放在柔软的大床上,刚直起腰喘口气活动一下发酸的手臂,就听到身后传来孙珍尼温柔的声音。
“伟导,很晚了,辛苦你了,你先回去休息吧,我来照顾季满就行。”
伟欢愣了一下,转头看向孙珍尼,眼神里带着几分错愕,随即又变得理所当然。
随后,他又看向另一边。
只见周野站在那里,目光柔和地盯着床上的季满,明显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两人从他扶着季满回来开始,就一直跟在身后照顾,寸步不离。
“好吧,那季满就交给你们了,好好照顾他。”伟欢没有过多犹豫,爽快地点了点头。
在剧组里,孙珍尼和周野只要没戏拍,几乎时时都黏在季满身边,明眼人都能看出她们的心思,他可不想掺和进这种微妙的局面里。
“放心吧,我会照顾好季满的。”
“我会照顾好季满的。”
听着周野和孙珍尼异口同声的回应,伟欢回头再度望了眼趴在床上、醉得人事不省的季满,这才带着羡慕的目光转身离去。
出门时,还不忘将房门轻轻带上。
门“咔哒”一声合拢,房间里顿时只剩下三人,空气似乎也随之变得微妙而紧绷起来。
几乎是门关上的瞬间,孙珍尼就快步走到床边,小心翼翼地蹲下身,伸手帮季满脱掉脚上的鞋子。
周野自然也不甘示弱,立刻走上前,动作麻利地帮季满脱掉了另一只鞋子,两人默契又带着点较劲地配合着。
接着,她们又合力将原本睡歪了的季满轻轻扶起来,小心翼翼地摆正在床中央,又拉过被子,温柔地盖在他身上。
整个过程中,两人的动作都异常轻,生怕动作太大吵醒了他。
季满的酒品极好,喝醉后既没有耍酒疯,也没有吐真言,就安安静静地睡着。
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片浅浅的阴影,脸颊因为酒精的作用泛着淡淡的红晕,一副岁月静好的模样。
周野看着他这副难得乖巧的样子,不由得觉得有些可爱,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她站起身,转身走进卫生间,打算找条湿毛巾来帮他擦擦脸,让他睡得舒服些。
就在周野走进卫生间的间隙,孙珍尼虚跪在床边的地毯上,伸出一只白皙纤细的玉手,轻柔地将散落在季满额前和脸颊上的几缕碎发拨开,让他的整张脸完全显露出来。
她静静地凝视着这张近在咫尺的脸,灯光下,他的皮肤细腻,鼻梁高挺,唇形优美……
孙珍尼的脸上,露出了前所未有的柔和与痴迷。
这还是她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看着季满睡熟的样子,比平日里少了几分疏离与清冷,多了几分脆弱与温顺,让人心生怜惜。
她双手捧着脸颊,就这么痴痴地看了好一会儿,眼神迷离,仿佛要将这一刻永远刻在心里。
最终她还是没忍住,单手撑在床垫上,微微俯下身,朝着季满睡熟的脸颊慢慢吻了过去。
“你在干什么?”
就在她亲吻上、还没有来得及过多回味时,一声带着惊怒和难以置信的厉喝,如同平地惊雷,在安静的房间里炸响。
周野手里拿着一条沾湿的毛巾,刚从卫生间走出来,就看到孙珍尼俯身亲吻季满的画面。
那一瞬间,周野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冲上了头顶,一股无法遏制的怒火“噌”地一下从心底窜起,烧得她理智几乎全无。
她一个箭步冲上前,不由分说,猛地一把将半跪在床边的孙珍尼狠狠推开。
力道之大,让猝不及防的孙珍尼惊叫一声,踉跄着向后跌坐在地毯上。
“谁允许你亲的?经过季满同意了吗?”周野的声音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
她像一只被侵犯了领地的母狮,恶狠狠地瞪着跌坐在地的孙珍尼,眼神锋利得几乎能杀人。
紧接着,她的目光落在季满的脸颊上。
那里,一个清晰而暧昧的唇印,正赫然印在他皮肤上,那抹红色在灯光下格外刺眼。
周野心中又气又急,想也没想,立刻拿起手中的湿毛巾,用力地在那个唇印上擦拭起来,仿佛那是什么脏东西。
被推倒在地的孙珍尼,先是惊愕,随即一股怒火也涌了上来。
可她刚要发作,一抬头,却正好看到周野咬牙切齿、用毛巾拼命擦拭季满脸颊的动作。
那副气急败坏、又带着点滑稽的模样,像极了网上那个“她这是干什么呀?她这是干什么呀?啊!忒,这是干什么呀,她要干什么呀?”的搞笑名场面。
看着,孙珍尼满腔的怒火瞬间消失,控制不住地“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这笑声在周野听来,无疑是最大的挑衅,让她心中的怒火更盛。
她猛地回头瞪着孙珍尼,冷声质问道:“你笑什么笑?我问你话呢!谁让你亲的?你经过季满同意了吗?”
孙珍尼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慢悠悠地从地毯上站起来。
她压根就不怕周野那仿佛淬了冰的目光,反而笑了笑,随后一本正经地说道:“我问了啊,季满他答应了。”
“你放屁!”周野气得直接爆粗,眼神又冷厉了几分。
她恨不得立刻冲上去撕烂孙珍尼那张胡说八道又占便宜的嘴:“季满都醉成这样了,他怎么答应你?你问鬼呢?”
孙珍尼看着周野气急败坏的样子,反而觉得有趣。
她微微扬了扬嘴角,带着点故意的挑衅和调侃:“我在心里问的,他也在心里答应我的。再说了,我为什么不能亲季满?你之前不也亲过他吗?”
周野愣了一下,随后才想起来她说的是什么,大声反驳道:“我那是在演戏,是剧情需要,是工作,跟你这种偷偷摸摸占便宜的行为能一样吗?”
“哦?是吗?”孙珍尼故意挑了挑眉,语气里的调侃意味更浓了:“既然你觉得吃亏,那你现在亲回去不就行了吗。正好一人一边脸颊,谁也不吃亏。”
听到她这番大胆又不知廉耻的话,周野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脸颊不受控制地飞起两抹红晕。
虽然她内心深处,无数次幻想过亲吻季满,可当着孙珍尼的面,她实在拉不下这个脸。
她咬牙咒骂道:“你这个疯女人,我才不像你这么不自重。”
面对周野的咒骂和羞愤,孙珍尼满脸不以为意,随后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随便你怎么说吧。我只是想告诉你,过了这个村就没有这家店了。
我们俩在剧组里各种献殷勤,我就不信季满看不出我们的心意,可他一直都没有任何表示,那我只能主动一点,更加努力去争取了。”
顿了顿,她眼神忽的变得格外坚定,继续补充道:“我的人生宗旨是:想要的东西就要主动去争取,否则就会错过,从而后悔莫及。”
这句话,是她从竞争激烈的 SNH48女团里摸爬滚打多年,总结出的最深刻的道理。
听到她这番话,周野明显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张嘴想要反驳,可最终不知道该如何反驳,只能愤愤地冷哼了一声。
“好了,别再擦了。”
孙珍尼看着周野还在不停地用湿毛巾擦拭季满的脸颊,忍不住提醒道:“你再这样用力擦下去,季满的脸都要被你擦烂了,而且这么大动作,很容易把他弄醒的。”
周野闻言,下意识地低头看去,果然看到季满的眉头因为不适而微微蹙起。
她心里一紧,连忙停住了手中的动作,生怕真的把他吵醒,但嘴上还是不服输地朝孙珍尼又哼了一声:“哼,要你多管闲事。”
听着她带着傲娇的语气,孙珍尼无奈地摇头,没有再和她争辩。
她重新虚跪在床边,双手撑在床垫上,捧着脸颊,继续痴痴地望着季满熟睡的容颜,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周野轻轻帮季满擦了擦另一边有些发烫的脸颊和额头,将毛巾放到床头柜上。
然后她也学着孙珍尼的样子,趴在床的另一边,同样静静地看着季满。
房间里刚刚还剑拔弩张的气氛,不知不觉间悄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而微妙的宁静。
只剩下三人平稳的呼吸声,在寂静的房间里轻轻回荡,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微妙又柔和的氛围,仿佛之前的争执从未发生过。
不知过了多久,孙珍尼的声音才打破这份暧昧的宁静:“时间不早了,你回去睡觉吧。今晚我留下来照顾季满就行。”
周野立刻抬起头,想也不想就反驳道,语气带着警惕:“凭什么我回去?你留下来?要留也是我留。”
孙珍尼闻言,似乎早就料到她会这么说,忽然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