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白牧不小心惊扰到了床上那个已经失去人形的“魔女”,守卫可能不得不杀死它所面对的人。
这个房间里所有人的命,都取决于白牧了。
隐藏结局果真不是好打的,就像是在刀尖上跳舞,唯一的好消息,直面那个巨熊和魔女的人是白牧,是一个让人觉得,如果是他的话,做到这种事也是理所当然的男人。
队友们看着他心不慌手不抖地给“魔女”一圈圈地拆下旧绷带,旁边的巨熊看起来一点影响不了他,他一如既往地镇定。
当那个沾满血污的旧绷带被拆解下来时,看到伤口处的几人都有点反胃,那断腿处是发脓的,能看到森白的断骨,还有股腐烂污浊的恶臭。
这比死亡征途里的丧尸更加吓人,因为那里还有鲜活的肉在颤动,光是看到这一幕,就让人觉得幻痛,就好像你看到有人把钉子对准自己的脚指甲,然后往墙壁狠狠踢上一脚一样。
那张失去眼球,流出鲜血的脸,也让人难以接受。
她发出的声音相当难听,老实说,四个人都有点嫌弃,那个只剩下上半身的“魔女”,有点太过于猎奇和恶心了。
虽说知道了其背后的经历,让他们心怀同情,但真的要他们接触,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这就像和屎长的一模一样的巧克力,即便知道那是巧克力,可看到一坨黏在马桶里的,热乎乎的“东西”,又有几个人能勇敢地伸手去沾一下,尝尝味道呢。
他们心里都不由得佩服白牧,因为他看起来是真的没有一点嫌弃,简直和个机器人一样不带有一丁点的私人感情。
白牧每做一件事,都要先给巨熊守卫说明一遍,只见他取出矿泉水瓶,扶着魔女的脖子,给她喂下止痛药和消炎药,又在地上捡起一个盆子,随手拼凑几下,用家具的碎片,做了一个小型的灶台。
他把矿泉水倒入水盆里,用烛台点燃木头的碎片,烧了温水,接着他找了一张帕子,把水盆端到床边,耐心地给“魔女”清洗伤口。
这一幕竟然有种诡异的温馨感,像是个老父亲在耐心照料自己受伤的女儿,只是那女儿受的伤未免太严重了一点。
事实上,类似的事情白牧以前就干过,当年给自己奶奶下葬的时候,他也耐性给尸体穿好了衣服,洗去了身上的血污,把那些腐烂的地方,用奶奶最喜欢的花衣服、围巾和手套遮挡住。
当然,他并没有把“魔女”当做自己的奶奶,他深知一个人要在痛苦中保持善良有多不容易,他打心底觉得这个女孩很厉害,哪怕她如此痛苦,却也还是帮布袋熊缝好了双臂,给她的僵尸朋友,准备了一个可供自由活动的会客厅。
白牧只是觉得这样的人,不该承受这种痛苦,所以用心地帮她治疗。
而她不再像个受惊的小动物那样蜷缩着颤抖了,那紧绷的身体略微放松了些,仿佛她也从那些温热的水里,感觉到了某种善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