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觉得你现在这个样子,如果我真的把你们赶出去,你能做些什么?”白牧说。
里昂保持着沉默,他无法回答这个问题,他的脑子里似乎一片空白。
“我来给你做个假设吧,你马上就会因为睡眠不足,而失去走路的力气。”白牧又喝了一口啤酒,“一个没有睡好觉的人,做什么事情都会觉得很费力,就连坐着他都会觉得疲倦。”
“你们三个不可能打的赢我,如果你们赖在我的房子面前不走,我会狠狠地把你们揍一顿,你们会流血,会感染,也许你们的血会引来伪人,你们很快就会死在伪人的手里。”
“而假设你们离开了我的房子,去另求生路,你这个没有得到足够休息的哥哥,就会成为弟弟妹妹的拖累。”
“凯蒂和山姆,他们都在床上睡了一觉,他们昨晚休息过了,白天也填饱了肚子。”
“他们不会像你一样犯困,至少还能往别的地方走几步,也许在垃圾堆里翻到一些吃的,又或者打死一只老鼠或者野狗,想办法再撑上那么一小会儿。”
“而你,连睡觉都做不好,他们甚至得轮流扶着你、背着你,才能前进,你会让他们的步伐变得很艰难,甚至于让他们产生抛弃你的念头。”
“你那时候唯一能做的,就是给他们道歉,在心里痛恨自己的愚蠢和无力,后悔自己为什么没有在能安心睡觉的时候,好好地躺下,睡上一觉。”
白牧仰头将自己杯子里的啤酒饮尽,他咕噜咕噜,将酒液灌下,上一次白牧许可里昂饮水已经是一小时以前的事情。
里昂望着白牧的喉咙,咽了一口唾沫,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白牧将他放下的那杯啤酒拿了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里昂的眼睛。
“你渴么?”白牧问。
里昂点了点头。
“那你就刚才应该把这杯啤酒喝下去。”
白牧说完,将第二杯啤酒也一口饮尽,他没有给里昂留下任何一口酒,就算是啤酒瓶里的酒液,也被他喝的干干净净。
“我想你应该记得我的规矩,所有的食物和水,都必须由我来分配。”
“而你刚才放下了我给你的那杯酒,你也就失去了喝它的权利。”
“你可以把这当成我给你上的第一课,里昂。”白牧说,“多去想想自己现在能做什么,而不是坐在原地发呆。”
“你可以继续坐在这个地方思考人生,没关系,但我得去睡觉了。”白牧说,“如果明早起来的时候,我发现我的水和食物变少了,不要以为我会纵容你们。”
白牧说完,把空啤酒瓶,放在了茶几上,坐在沙发上,半躺着合上了眼。
里昂默默地看着躺下的白牧,又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弟弟妹妹。
他没说任何话,但几秒后,他握着那把小刀,躺在了床垫上,扯来了毛毯的一角,盖在胸口,合上了眼睛。
白牧不睁眼,也感觉到他的呼吸变得平稳了,潮水般的困意将这个孩子淹没,他紧握着那把小刀,陷入了沉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