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拨回林青辉接到《老无所依》的小说第二天，他拨通了大卫·李的号码。
“大卫，约一下理查德，我有事和他谈。”
“关于什么？”
“鲁丁的项目，我需要你们去谈。”
两小时后，CAA总部的顶层办公室。
理查德·洛维特翻看着项目资料，合上文件夹：“斯科特·鲁丁这只老狐狸，眼光依然毒辣。这个项目，配得上你。”
他推过一份谈判草案：“法务部已经做过评估，按照你现在的身价，这是我们的底线。”
林青辉扫了一眼，关键条款清晰明确：导演费600万，8%的首美元毛利润分成，影片5%的版权所有权，以及最终剪辑权。
“这个要价，鲁丁会当场跳起来的。”大卫·李有些担心。
“那就让他跳。”理查德语气平静，“我们手里有什么牌？一部试映93分的商业大片，一部即将横扫颁奖季的艺术杰作。林现在的价值，和半年前已经完全不同。”
他补充道：“《断背山》的合同是8%的修订后总收入分成和200万导演费还有奖项奖金。现在我们有更亮眼的成绩单，价码自然要更进一步。”
林青辉盘算了一下，《老无所依》如果按这个条件谈成，导演费、票房分成和潜在的奖项奖金，将为他带来至少一千五百万美元的收入，更不用提后续的版权份额。
“理查德，就按这个条件去谈。”林青辉做出决定，“如果他们觉得高，我们可以等。”
“等什么？”
“等《博物馆奇妙夜》的票房出来，等《断背山》的奖项落袋。到那时，我的身价只会更高。”
理查德眼中闪过一丝赞赏：“这才是好莱坞的玩法。用成绩说话，用数据谈判。”
与此同时，斯科特·鲁丁也没闲着。他拿着《老无所依》项目，敲开了派拉蒙经典公司总裁汤姆·伯纳德的办公室大门。
“汤姆，我给你带来了一座奥斯卡。”鲁丁将剧本放在桌上。
伯纳德对这个项目有所耳闻，也知道它的商业风险。“斯科特，科马克的书太阴冷了……”鲁丁打断了他，“导演是林青辉。”
伯纳德的表情瞬间变了。一个刚拍完《断背山》，手握双金，还能拍出试映93分商业片的导演，这个名字本身就意味着品质和话题性。
鲁丁趁热打铁：“我去看过《断背山》试映，他把《断背山》拍得非常动人，他能驾驭《老无所依》的冷酷。再加上他《博物馆奇妙夜》的试映评分，由他来拍，这不再是一部晦涩的西部片，而是一部由天才导演掌舵的年度力作。
我们需要的，只是派拉蒙经典的发行渠道和公关能力。”
汤姆·伯纳德沉思片刻，最终点了点头：“好吧，安排CAA的人过来谈，我亲自参加。”
第二天上午，派拉蒙经典公司的会议室里，气氛微妙。长桌的一侧，坐着斯科特·鲁丁和派拉蒙经典的总裁汤姆·伯纳德，他们组成了制片方的联合阵线。对面，则是代表着林青辉的理查德·洛维特和CAA的法务代表。
“理查德，你们的报价很有趣。”鲁丁率先开口，语气听不出喜怒，“我差点以为自己是在和斯皮尔伯格谈。”
“斯科特，你应该清楚林现在的市场价值。”理查德不紧不慢地打开文件，“《博物馆奇妙夜》93分的试映成绩，你见过几个？”
“试映成绩不代表最终票房。”
“但《断背山》的成片质量你也亲眼看过了，不是吗？”
鲁丁沉默了片刻，那部电影试映时带来的震撼感至今未消。
汤姆·伯纳德试图缓和气氛：“我们都认可林导演的才华，但600万的基础导演费，确实超出了艺术片的预算标准。”
“那就降低基础费用，提高分成比例。”理查德立刻回应，“版权所有权和最终剪辑权，是我们的底线，不可退让。”
“版权可以谈，但最终剪辑权……”鲁丁摇头，“这个项目的艺术性很强，万一……”
“万一什么？”理查德的语调陡然变得锋利，“你是在担心一个手握金棕榈和金狮奖的导演，不知道怎么剪辑自己的电影？”
会议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鲁丁深吸一口气，重新组织语言：“理查德，我们都是聪明人。林的才华毋庸置疑，但这个价码确实超出了我们的心理预期。”
接下来的交锋中，CAA的团队步步为营，在几个次要条款上做出“让步”，最终将核心报价维持在了理查德设定的底线上。
派拉蒙和鲁丁以为胜利在望，准备再压一压最后的条件，却发现对方的态度坚如磐石。
“理查德，我想我们还可以再谈谈……”
“当然可以。”理查德站起身，看向鲁丁，“但不是现在。斯科特，等《博物馆奇妙夜》的票房成绩出来，等《断背山》在威尼斯的结果出来，我们再来谈这个项目。到那时，林的身价只会更高，不会更低。”
鲁丁的脸色变了。他完全明白理查德话里的意思，这是最后通牒。
“理查德，你这是在赌博。”
“不，我是在投资。”理查德已经走到门口，“投资一个天才的未来。”
两天后，林青辉在马里布的海滩别墅里接到了理查德的电话。
“他们觉得要价太高，但还在一直试图谈判，没有直接拒绝。”理查德的声音听起来很轻松。
“那就等。”林青辉看着窗外的海浪：“时间在我们这边。”
林青辉并不急切，好莱坞一个项目谈个半年一年的太正常了。等后续成绩出来，鲁丁和派拉蒙经典会更迫切的想和自己合作，而不会再去找别人。只要自己一直成功，好莱坞也迷信胜利，赢家通吃。
派拉蒙经典的会议室里，汤姆·伯纳德看着理查德离去的背影，忍不住对斯科特·鲁丁说：“他这是在勒索。”
“不，他是在卖保险。”鲁丁的眼神却亮得惊人，他敲了敲桌上的剧本，“汤姆，一部晦涩的西部片，最大的风险是什么？是拍出来没人看。但如果《博物馆奇妙夜》票房大爆，《断背山》横扫颁奖季，那林青辉这个名字就是最大的票房号召力和品质保证。”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多付几百万的成本，和一个几乎稳赚不赔的项目比起来，哪个更划算？我们不怕他要价高，我们只怕项目失败。现在，他等于是在用自己的成绩为我们的投资兜底。就让他去赢，他赢得越多，我们这个项目就越安全。”
汤姆·伯纳德最终点了点头：“好吧，那就等。等一个确定的未来。”
十月底的洛杉矶，阳光依然炽烈，却带了一丝秋日的干燥。
林青辉坐在福克斯制片厂的化妆间里，任由化妆师在他脸上涂抹粉底。镜子里的自己看起来比实际年龄更成熟一些，但那双眼睛里的意气风发藏都藏不住。
“林，准备好了吗？”福克斯的宣传总监莎拉推门进来，手里拿着厚厚一沓采访提纲。
“随时。”林青辉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领口。
这是《博物馆奇妙夜》正式宣传期的第一场重头戏——《娱乐周刊》的封面专访。作为他在好莱坞的商业片首秀，福克斯对这次宣传攻势的重视程度前所未有。
摄影棚里，灯光已经调试完毕。摄影师让林青辉站在一面巨大的绿幕前，身后是《博物馆奇妙夜》的概念海报——本·斯蒂勒被一群复活的展品包围，表情夸张搞笑。
“林，能稍微放松一点吗？你现在的表情太严肃了，不太符合这部电影的调性。”摄影师举着相机喊道。
林青辉试着笑了笑，但那笑容看起来有些僵硬。
“想象一下你第一次看到霸王龙骨架动起来的样子。”摄影师继续引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