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的湛江，一辆挂着军牌的大巴车呼啸着冲进海军某陆战旅的营区。车门打开，几个穿着便装戴着墨镜的人提着行李箱鱼贯而下。
张毅走在最前面，他摘下墨镜，眯着眼看了看头顶的大太阳，又看了看远处正在泥潭里扛着圆木训练的战士，把墨镜往领口一挂，回头冲着后面的人喊了一句：“都麻利点，这不是来旅游的。”
罗进跟在后面，手里拖着两个大箱子，那是唐焉给他塞的各种防晒霜和护肤品。他看着那泥潭，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脸色有点发白。
“毅哥，真练啊？”罗进小声问了一句。
“你以为林导跟你开玩笑？”
张毅把背包往肩上一甩：“他连真军舰都借来了，还能让你在空调房里摆拍？赶紧的，教官过来了。”
远处，两个教官正大步走来，那眼神跟刀子似的，在这一群明星身上刮了一遍。
“集合！”
接下来的日子，对于这群平时养尊处优的演员来说，就是地狱。
凌晨五点，起床哨吹得人心慌。没有化妆师，没有助理，只有五公里的武装越野。
罗进跑到三公里的时候，肺都要炸了，嗓子里全是铁锈味，他看着前面步履稳健的张毅，咬着牙死撑。
蒋璐霞是最让教官意外的一个。
训练第三天，教官嫌女演员头发长，影响戴头盔和防毒面具。还没等教官说话，蒋璐霞直接找借了个推子，对着镜子，把自己那一头长发给推了。
寸头，甚至能看到青色的头皮。
她顶着个板寸站在队伍里，眼神比男兵还凶。
这一幕被随队的纪录片摄影师拍了下来，发给了远在京城的林青辉。
星辉中心顶层，林青辉看着视频里蒋璐霞的样子，满意地点了点头，转手把平板递给了正在画分镜头的副导演。
“看到没有，这就是我要的佟莉。分镜头里，给她加两场近身格斗的戏，要拳拳到肉那种。”
林青辉这段时间也没闲着。
剧组大部队去了湛江，他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对着满墙的设计图和桌子上的地图思考。
桌上摆着那是摩洛哥的实景地图，旁边还有海军提供的军舰内部结构图。
“这块，这里是我们要搭建的小镇。”
林青辉拿着红笔在摩洛哥地图上圈了一块地：“街道要窄，要乱，要有生活气息。爆炸点预埋的位置，必须精确到厘米。”
“还有这艘054A。”
林青辉指着军舰图纸：“舰长室、作战指挥中心、甲板，这些地方的机位，要在不影响官兵操作的前提下，把那种紧迫感拍出来。告诉摄影组，多准备几套小型摄像机，到时候我要贴在炮管上拍。”
这一忙，就到了四月中旬，湛江那边的训练结束了。
演员们回来的时候，一个个都变了样。
罗进黑了三个色号，身上肌肉粗了一圈，走路带风，眼神里那种文弱气没了，取而代之的是时刻准备拔枪的警惕。
周一围那种懒散的劲儿也收敛了，站着的时候腰杆笔直，手总是下意识地放在裤缝边。
林青辉在公司给他们开了个简短的动员会，没说什么废话，就发了机票和行程单。
“明天出发，目标摩洛哥。到了那边，没有明星，只有蛟龙突击队。谁要是掉链子，我就把他扔在沙漠里喂骆驼。”
散了会，林青辉回到星辉中心顶层，屋里到处都是摊开的行李箱。刘一菲正跪在地毯上，往箱子里塞衣服。
防晒衣、墨镜、甚至还有几包火锅底料和老干妈。
“带这么多吃的干嘛？剧组有厨师。”林青辉走过去，蹲在她身边，随手拿起一包真空包装的洪濑鸡爪。
“那是给你解馋的。”
刘一菲把鸡爪抢回来，塞进箱子角落：“摩洛哥那边全是塔吉锅，吃两天你就得腻。
再说，你一拍起戏来就不要命，半夜饿了也没处买宵夜，你那性子肯定不可能叫剧组厨师给你开小灶的。”
她一边收拾，一边絮絮叨叨：“防晒霜记得涂，沙漠里紫外线强。还有这个，藿香正气水，防中暑的。那边现在是不是很热了？”
“还行，三十多度吧，放心吧，剧组我也请了几个随行医生。”林青辉看着她忙碌的背影，安慰的说道。
刘一菲合上箱子，拍了拍手，转过身看着他。
“这一去，得好几个月吧？”
“差不多，顺利的话七月底能杀青。”林青辉拉过她的手，捏了捏她的指尖：“怎么？舍不得我？”
刘一菲撇了撇嘴：“谁舍不得你，我是怕你不在，没人给我欺负。”
她眼神闪烁了一下，像是想起了什么：“对了，有个事儿。”
“嗯？”
“咱们那个证…什么时候去领？”刘一菲声音小了点，手指在他手背上画着圈：“之前不是说好了吗，选个日子。”
林青辉一愣，随即反应过来。
之前在泉州老家，师公给选的日子是农历八月二十五，也就是十月份办婚礼。但领证这事儿，不用非得等到办酒席那天。
“你想什么时候？”林青辉反问。
刘一菲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五月二十号怎么样？520，俗是俗了一点，但听着多顺耳，也好记。”
林青辉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行程表。
五月二十号，正是摩洛哥拍摄最吃劲的时候。那个时间段，计划是拍沙漠里的坦克追逐戏，几百号人，几十辆车，还有当地军方配合的坦克，每天烧的钱都是天文数字。
“520…”林青辉故意的皱了皱眉：“那天在摩洛哥是大场面，很可能走不开。”
刘一菲眼里的光黯淡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复了正常。
“哦，那就算了。那就等你回来再说吧，反正也不差这几个月。”
她故作轻松地耸了耸肩，转身要去拖箱子：“那你早点休息，明天还得赶飞机。”
林青辉伸手拉住她的胳膊，把她拽进怀里。
“急什么。”
他低头看着她的眼睛：“我是说那天我在摩洛哥，但我没说我不回来。”
刘一菲眨了眨眼：“你不是说大场面走不开吗？几百号人等着你呢，大导演。”
“几百号人等着，也没你重要。”
林青辉手指穿过她的长发：“而且我是导演，我说停工一天，谁敢有意见？再说了，我可以先把文戏组和B组的戏排开，空出两天时间。”
他掏出手机，翻了翻日历。
“这样，五月十九号，我飞回来。咱们二十号去领证。领完证我再飞回去，不耽误事。”
刘一菲看着他，嘴角的弧度一点点扬起来，她傲娇的说道：“摩洛哥飞回来，十几个小时呢。就为了领个证，折腾这一趟？”
“这怎么叫折腾？”
林青辉把对着她的眼睛深情的说道：“人生里怎么可能有比娶媳妇还大的事情呢？
再说，我们有飞机，想什么时候走就什么时候走。就这么定了，五月十九号，你在家等我。”
刘一菲伸手环住他的腰，低头把脸埋在他胸口应了一声。
“嗯。”
……
次日，林青辉带着剧组大部队飞往卡萨布兰卡，随后转战瓦尔扎扎特。
这里是摩洛哥的影视基地，也是著名的沙漠之门。
一下飞机，热浪就扑面而来。
干燥，灼热，空气里全是沙子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