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九月,剧组都在贾斯珀的高海拔地区在这个地狱般的节奏里运转。
每天凌晨三点起床,化妆,坐车两小时进山。
然后是漫长的排练,等待光线。
等到太阳落到地平线附近,光线变成那种蓝灰色时,全剧组像上了发条一样疯狂运转。
抢光。
这是每天最重要的任务。
一旦太阳落山,光线消失,这一天就结束了。
……
九月中旬,重头戏来了。
熊袭。
这场戏是全片的转折点,也是技术难度最高的一场。
虽然熊是CGI制作的,但莱昂纳多的表演必须是真实的。
剧组在树林里搭建了一个复杂的威亚系统。
莱昂纳多身上绑着绳子,特技演员穿着蓝色的动作捕捉服,在这个泥泞的坑里,像一头野兽一样撕咬撞击他。
“Leo,想象它的呼吸喷在你脸上!那是腥臭的,热的!”
林青辉在旁边大喊。
特技演员猛地扑上去,把莱昂纳多按进泥浆里。
莱昂纳多挣扎着,嘴里发出那种被压迫的嘶吼声。泥浆灌进他的鼻孔和嘴巴,他呛咳着,却还在拼命地挥舞手臂。
威亚猛地收紧,把他整个人甩出去,重重地撞在树干上。
“砰!”
这一下撞得很结实,莱昂纳多痛苦地蜷缩起身体,这不需要演,是真的疼。
“停!”
医生立刻冲上去。
莱昂纳多摆摆手,推开医生,吐出一口带泥的唾沫:“别管我,我还能动,再来。”
林青辉看着监视器里的画面,眼神冷酷。
他知道这很残忍,但他需要这种残忍。
这场戏拍了整整四天。
等到拍完最后一个镜头,莱昂纳多已经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他是被两个人架回拖车的。
……
十月,剧组转战班夫国家公园。
气温开始骤降。
早晨起来,帐篷外面已经结了一层厚厚的霜。温度计显示,零下十五度。
但这还不够。
剧组需要拍摄那场格拉斯在冰河里漂流的戏。
河水并没有结冰,但水温接近零度。
莱昂纳多穿着戏服,站在河边,看着那湍急的河水,脸色发白。
“他里面穿了干式潜水服吗?”林青辉问服装师。
“穿了,但是…”服装师有些犹豫:“水会从领口和袖口灌进去,一旦进水,潜水服就没用了。”
“下水。”林青辉直接对着对岸喊道。
莱昂纳多深吸一口气,跳进了河里。
刺骨的河水瞬间没过了他的胸口。他感觉像是有一万根针在扎他的皮肤,肺里的空气被瞬间挤压出去。
他顺着水流漂下来,还要在水中挣扎,抓住那根救命的浮木。
“咔!表情不对!Leo,你是在求生,不是在洗澡!你的恐惧呢?”
重来。
一次,两次,三次。
等到这一条终于过的时候,莱昂纳多被捞上来,嘴唇已经变成了青紫色,整个人都在剧烈地颤抖,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工作人员立刻用毯子把他裹住,往他嘴里灌热姜汤。
林青辉走过去,看着瑟瑟发抖的莱昂纳多。
“恨我吗?”
莱昂纳多哆哆嗦嗦地抬起头,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恨……恨死你了……但……刚才那条……过了吗?”
“过了。”林青辉拍了拍他裹着毯子的肩膀:“这一条,值一个小金人。”
……
十一月,雪终于来了,而且是大雪。
拉尼娜现象果然名不虚传,一场暴风雪席卷了整个落基山脉。
气温骤降到零下三十度,剧组的设备开始出现问题。
航拍无人机的电池在低温下只能坚持两分钟。
摄影机的监视器被冻得反应迟钝。
就连林青辉的睫毛上都挂满了冰碴子。
但这就是他要的效果,那种天地之间一片苍茫,人类在自然面前渺小如蝼蚁的感觉。
拍摄那场吃生肉的戏,道具组准备了一块用果冻和色素做的假肝脏。
莱昂纳多咬了一口,皱了皱眉:“这玩意儿看起来太假了,而且味道像屎。”
“那就用真的。”
林青辉转头对道具师说:“去买个牛肝来。”
道具师愣了一下:“真的?那是生的,而且…”
“去买。”
半小时后,一块还在滴血的牛肝摆在了莱昂纳多面前。
莱昂纳多看着那块肉,胃里一阵翻腾。
“想拿奖吗?”林青辉只问了一句。
莱昂纳多闭上眼,抓起那块肝脏,狠狠地咬了一口。
腥甜的血液在他的口腔里爆开,那种生肉的滑腻感让他差点当场吐出来。但他忍住了,不仅忍住了,还表现出了那种饥饿到极致的贪婪。
他大口咀嚼着,血水顺着嘴角流下来。
“Cut!”
林青辉喊停的一瞬间,莱昂纳多转身就吐了。
他吐得昏天黑地,眼泪鼻涕都流了出来。
林青辉递给他一瓶水:“漱漱口。刚才那个眼神,完美。”
……
十二月底,拍摄已经过大半。
剧组驻扎在库特尼国家公园的一个山谷里。
外面的雪已经积到了膝盖深。
晚上收工后,林青辉坐在那辆被改装成临时办公室的房车里,手里捧着一杯热茶。
窗外是呼啸的风雪声,桌上的卫星电话突然响了。
林青辉放下茶水,接起电话。
“青辉,是我。”林华新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带着兴奋。
“说。”
“事情出了,就像你预测的那样,赵遮天憋不住了。她看中了一家叫万家文化的上市公司,想用六千万的自有资金,撬动三十亿的杠杆来收购。”
“五十倍杠杆?”林青辉冷笑一声:“她还真敢玩。”
“是啊,胆子太大了。而且资金来源很不干净,一部分是向第三方借款,年化利率很高,还有一部分是股权质押。”
“证据拿到了吗?”
“都拿到了,调查公司把她的底裤都扒干净了。包括那个借款协议的复印件,还有那个空壳公司的股权结构图。”
“很好,发了吗?”
林华新说:“已经发了,半小时前,我让人找了个第三方,再通过对方给一个财经博主投稿。
那个博主发了第一篇长文,题目叫《谁在用六千万撬动三十亿?一位女明星的资本魔术》。
文章里详细分析了这次收购的风险,还有她那个空壳公司的猫腻。”
“效果怎么样?”
“刚开始还没什么动静,毕竟是财经类的新闻,比较枯燥。但是很快,有人认出了那个女明星是赵遮天。现在热度开始上来了。”
林青辉打开面前的笔记本电脑,连上那慢得像蜗牛一样的卫星网络。
他打开微博,虽然加载很慢,但他还是看到了热搜榜。
#赵遮天收购案#这个词条正挂在热搜榜的第十五位,后面跟着一个红色的“新”字。
他点进去,那篇文章已经被转发了几万次。
评论区里已经炸开了锅。
“卧槽,五十倍杠杆?这是空手套白狼啊!”
“拿股民的钱去给她自己买公司?这也太黑了吧?”
“赵遮天怎么也玩这种割韭菜的把戏?”
“严查!必须严查!”
“华新,继续盯着。这只是第一波。明天,找人把这个事情往金融风险和监管漏洞上引。
要让上面看到,这不仅仅是一个明星的贪婪,这是在挑战金融秩序的底线。”
“明白,我已经准备好了第二篇文章,明天早上发。”
挂断电话,林青辉合上电脑。
在原本的历史轨迹里,赵遮天这波操作虽然也被叫停了,但她只是罚了几十万,几年禁入市场而已。
她依然名利双收,依然在娱乐圈混得风生水起。
但这一次,不一样了。
林青辉不仅提前引爆了这颗雷,还给它加了料。
舆论的压力,加上监管层的关注,还有他推波助澜,等后面事情再闹大一点,他会让国内行业推动对她的封杀。
这次,她不死也得脱层皮。
林青辉拿起对讲机:“迈克,通知大家,明天早晨五点出发。我们要去拍最后的决战。”
“收到,导演。”
林青辉把对讲机扔在桌上,重新端起那杯已经变温的茶,一口喝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