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熊猫终身认养协议书》。
她的眼睛瞬间瞪圆了，手里的笔差点掉在桌子上。
“认养？大熊猫？”她猛地转头看向林青辉：“你要养熊猫？”
“不是我要养，是我们养。”
林青辉指了指那两份证书：“一人一只。以后，它们就是你的干儿子干女儿了。”
刘一菲的嘴巴张成了O型，半天没合拢。
她看看文件，又看看林青辉，最后一把抓住他的胳膊：“真的？真的归我了？我可以给它取名字？我可以抱它？”
“当然。”林青辉笑着点头：“签了字，交了钱，它们就在这儿吃你的喝你的，你有空随时能来看。”
刘一菲二话不说，拿起笔就在协议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签完字，就是捐赠仪式。
林青辉递过去一张支票，主任接过，双手送上那两本红色的认养证书。
“林先生，刘小姐，感谢你们对大熊猫保护事业的支持。”
主任笑着说道：“现在，去看看你们的孩子吧？”
工作人员带着两人来到后面的内舍。
先消毒。洗手，喷酒精，穿上蓝色的无菌防护服，戴上鞋套和手套。
虽然防护服把刘一菲裹得像个蓝色的粽子，只露出一双眼睛，但那双眼睛里的光，比探照灯还亮。
铁门打开。
一股混合着竹子清香和动物体味的独特味道扑面而来。
饲养员抱着两只半大的熊猫走了过来，放在地上的木架上。
“这就是你们认养的那两只。”
刘一菲屏住呼吸，慢慢蹲下身子。
那只圆脸的女熊正坐在地上，怀里抱着个苹果在啃，对周围的人类视若无睹。
刘一菲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指尖触碰到了它的背。
“硬的？”她惊讶地出声。
原本以为熊猫的毛会像猫一样柔软顺滑，没想到手感粗粗的，硬硬的，而且还有点油。
“大熊猫的毛发有油脂，是为了防水保暖。”饲养员在一旁解释道。
虽然手感和想象中不一样，但那种实实在在的触感，还是让刘一菲心都化了。
那只熊猫感觉到了触碰，转过头，看了刘一菲一眼。
然后，它把啃了一半的苹果递了过来。
“它给我苹果？”刘一菲惊喜地叫道。
“它是在炫耀。”林青辉在旁边无情地拆穿：“或者是想让你帮它拿一下。”
刘一菲才不管，她顺势搂住了熊猫的脖子。
沉甸甸的，热乎乎的。
那只熊猫也没反抗，甚至还在她怀里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继续啃苹果。
林青辉也蹲下来，摸了摸那只拽拽的男熊。
男熊比较高冷，瞥了他一眼，转过身去，留给他一个黑白分明的背影。
“名字想好了吗？”林青辉问。
刘一菲抱着熊猫不撒手，下巴抵在熊猫的头顶上。
“这只女孩子，叫茜茜怎么样？”
“跟你重名？”林青辉挑眉。
“那叫…灵儿？”
“太仙了，不接地气。”
刘一菲想了想：“那叫糯米？汤圆？”
“你是饿了吧？”
两人争执了一番，最后决定。
女熊叫“菲菲”，简单直接，跟刘一菲的字重一个音。
男熊叫“辉辉”，跟林青辉的字重一个音。
“菲菲，辉辉。”
刘一菲对着两只熊猫喊了两声。
两只熊猫毫无反应，依旧沉浸在苹果的美味中。
“看来还得培养感情。”刘一菲有些挫败。
两人在内舍里待了半个多小时，刘一菲摸够了，抱够了，还让工作人员帮忙拍了几十张合影。
照片里，她穿着防护服，抱着熊猫，眼睛笑成了一条缝。
临走时，刘一菲一步三回头，恨不得把熊猫装口袋里带走。
回到办公室，脱下防护服。
林青辉再次跟主任强调：“这件事，不要对外公布。我们认养是大熊猫，是私人的喜爱，不想变成作秀。”
主任点头答应：“您放心，我们会严格保密。不过我们会定期拍摄菲菲和辉辉的生活视频和照片，发到二位的邮箱里。”
“那就好。”
林青辉牵着依旧处于兴奋状态的刘一菲，离开了基地。
车上，刘一菲还在翻看刚才拍的照片。
“你看这张，菲菲看我的眼神，是不是特别有爱？”
“它是在看你手里的胡萝卜。”
“你看这张，辉辉是不是在对我笑？”
“它是在打哈欠。”
刘一菲瞪了他一眼：“你就不能配合一下我的母爱泛滥吗？”
林青辉笑了，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能，它们最爱你了，比爱竹子还爱。”
……
看完大熊猫，下午的时间还早。
“去湿地公园转转吧，洗洗肺。”林青辉提议。
车子开往锦江区的白鹭湾湿地公园。
这里没有市区的喧闹，只有大片的芦苇和水塘。
两人没带保镖，戴着帽子，沿着木栈道慢慢走。
偶尔有几只白鹭从芦苇丛中飞起，划过水面，姿态优雅。
“真漂亮。”刘一菲拿着望远镜，看着远处的鸟群：“这里的生态环境真好。”
走到公园的管理处，看到门口竖着个牌子。
《白鹭家园保护计划——树木认养活动》。
刘一菲停下脚步，看了看牌子，又看了看林青辉。
“看我干嘛？”林青辉有种不祥的预感。
“熊猫都养了，也不差几棵树吧？”刘一菲指着牌子：“你看，认养一片树林，可以给白鹭提供栖息地。这也算是积德行善。”
林青辉无奈地笑了：“你这是养上瘾了？”
“来都来了。”刘一菲那句经典的中国式劝说词又出来了。
于是，两人又走进了管理处。
这次不用那么复杂的流程，也不用支票。
几万块钱，认养了一片水杉林。
工作人员给了两块小木牌，让他们写上寄语，挂在树上。
刘一菲拿着笔，想了半天，在木牌上写下八个字。
【万物有灵，生生不息。】
林青辉则写得更简单。
【以此林，护白鹭。】
两人踩着泥土，走进树林，亲手把木牌挂在树干上。
风吹过树梢，树叶沙沙作响，仿佛在回应这份善意。
……
成都的行程画上句号，原本漫无目的的游历，被一通来自大洋彼岸的电话按下了暂停键。
八月二十九日，下一站，不再是中原腹地的洛阳，而是亚得里亚海明珠——威尼斯。
大卫·李的电话：“老板，《爱乐之城》被选为第七十三届威尼斯电影节的开幕影片，同时入围主竞赛单元。”
林青辉握着电话，没有意外，环球影业加上他的成就，这个结果很正常。
对于那座象征最高荣誉的金狮奖，他这次并没有欲望。毕竟，他的陈列柜里已经摆了两座金狮。
威尼斯电影节不是慈善机构，更不是他的私人后花园。
“最佳导演，或者给茜茜一个最佳女演员，这就足够了。”林青辉在心里盘算着，这部电影的成色他清楚，足以在水城掀起波澜，但也不足以打破规矩让他成就三金狮。
大卫·李说出另一个消息：“还有一件事，组委会那边特意发来邀请，除了开幕式，他们似乎还有些特别的事情想和你私下商谈。具体的没在电话里说。”
林青辉挑了挑眉，有什么事情值得组委会提前沟通？这倒勾起了他几分好奇。
……
八月三十日，航线审批通过。
行李箱被打开，这一次的整理，带着一种即将长久分别的仪式感。
地板上摊开着两个巨大的箱子，泾渭分明。
一边是华丽的礼服与西装，那是为了威尼斯的红毯与镁光灯；另一边则是厚重的极地装备，那是为了加拿大艾伯塔省的深山与冰雪。
威尼斯之行结束后，两人将在马可波罗机场分道扬镳。刘一菲回京城，林青辉则要直接飞往加拿大，投入《荒野猎人》那场注定艰苦卓绝的拍摄。
刘一菲蹲在地上，手里拿着一叠暖贴，正往林青辉的箱子里塞。
“加拿大那边的拍摄地在深山老林里，我看天气预报了，气温极低。”
她一边塞，一边絮絮叨叨：“暖宝宝我给你装了足足两百片，记得贴。尤其是膝盖和后腰，别冻坏了关节。”
林青辉坐在沙发上，静静地看着她忙碌的身影。
“知道了。”他轻声应道。
“药也带齐了，感冒药、消炎药、胃药，还有冻伤膏。”
刘一菲把药盒一个个码放整齐：“还有，别逞强，你是导演，坐在监视器后面就行，别老往第一线冲，有危险的镜头让摄像师上。”
收拾完最后一件衣物，刘一菲合上箱子，整个人像是泄了气的皮球，坐在箱子上发呆。
“怎么了？”林青辉走过去，蹲在她面前，视线与她平齐。
“不想让你走。”
刘一菲低下头：“这一走又是好几个月，而且还是去受罪。”
林青辉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一下：“这是最后一次。”
他看着她的眼睛，郑重的许诺：“拍完《荒野猎人》，再忙完柏林和奥斯卡的公关季，我就彻底回国。以后我的重心都在国内，好莱坞那边，除了必要的会议，我不再去了。”
“明年三月，我就回来了。”
林青辉伸出三根手指，在她面前晃了晃：“到时候春暖花开，剩下的那几个城市，咱们继续逛。去西安看兵马俑，去青岛喝啤酒，去哈尔滨看冰雕。”
刘一菲抬起头，眼圈有点红，但还是乖巧地点了点头。
“说话算话。”
“骗你是小狗。”
……
下午，车队驶入成都双流机场的停机坪。
空客A380私人飞机已经静候多时，登机梯前，林青辉牵着刘一菲：“走吧，先去威尼斯拿奖。”
“哪怕拿不到金狮，我也要让你在利多岛的红毯上，做最耀眼的女王。”
刘一菲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底的不舍，脸上重新扬起明媚的笑容。
“那当然，本宫可是要去艳压群芳的。”
两人十指紧扣，踏上舷梯。
引擎轰鸣声响起，飞机滑向跑道，冲入云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