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州的九月,舒唱站在领奖台上,手里握着奖杯,这是她的第二座百花奖杯。上一次拿奖凭借的是《失恋33天》,这一次,是《京城遇上西雅图》。
台下的闪光灯连成一片,舒唱举起奖杯,笑得见牙不见眼。
颁奖典礼一结束,舒唱连庆功宴都没怎么吃,第二天一早就登上了飞往伦敦的航班。
《滚蛋吧!肿瘤君》的开机时间定在十二月,中间这两个月成了难得的空窗期。她不想待在国内被媒体围追堵截,也不想去跑那些无聊的通告,索性收拾行李去欧洲找刘一菲玩。
伦敦希思罗机场,刘一菲戴着墨镜站在接机口。看到舒唱推着行李车出来,她摘下墨镜,挥了挥手。
“大影后!”刘一菲笑着喊了一声。
舒唱把行李车一推,跑过来给了刘一菲一个熊抱:“想死我了!怎么样,我是不是很厉害?”
“厉害厉害,两座百花奖在手,以后我是不是得叫你舒老师了?”
“少来。”舒唱嗔怪一声后挽住她的胳膊:“林导呢?”
“在片场呢。”刘一菲推着行李车往外走:“《美女与野兽》刚开机没多久,要不是有工会监督,他恨不得住在摄影棚里。走,先回酒店放行李,晚上带你去吃好吃的。”
……
谢伯顿制片厂摄影棚,林青辉坐在监视器后,戴着耳机,眼睛紧紧盯着屏幕。
“Action!”
场记板打下。
艾玛·沃特森穿着黄色礼服,正沿着楼梯缓缓走下。她的眼神有些紧张,又带着期待。
而在楼梯的尽头,并没有野兽,只有一个穿着灰色动作捕捉服、踩着高跷的特技演员。
这是《美女与野兽》拍摄中最难的部分,野兽的形象需要全CG制作,但在现场,必须要有人和艾玛对戏,给她视线参考。
“卡!”
林青辉拿起对讲机:“艾玛,眼神再往上一点。野兽的身高是两米三,你现在的视线是在看他的胸口。”
艾玛·沃特森停下脚步,点了点头:“抱歉,导演。”
“没关系,再来一条。”
林青辉转头看向旁边的视效总监:“刚才那个裙摆的物理解算有问题吗?”
“没问题,布料的动态很自然。”视效总监盯着电脑屏幕上的数据流说道。
这一周,剧组都在死磕城堡内景的戏份。
九月的主要任务是主厅的对话戏和图书馆赠书。
为了还原那个充满魔法的图书馆,林青辉光是那个图书室,就搬空了伦敦三家旧书店的库存,还从牛津大学图书馆借来了几百本古籍做陈设。
……
十月,伦敦进入了多雨的季节。
剧组的拍摄进度也推进到了最复杂的歌舞场面——《Be Our Guest》(也就是《做我们的客人》)。
这是整部电影的灵魂,也是技术难度最高的一场戏。
林青辉调动了整个特效团队,绿幕铺满了整个摄影棚。
几百名舞蹈演员穿着特制的捕捉服,扮演着盘子、勺子、叉子和餐巾。
“注意节奏!节奏!”
林青辉拿着大喇叭,站在升降机上,俯瞰着下面的人群。
“当音乐到高潮的时候,所有的盘子要旋转起来!就像是百老汇的踢踏舞!那是欢庆,是释放!不要像是在做广播体操!”
伊万·麦克格雷格(饰演烛台卢米亚)站在绿幕中央,手里举着两个并未点燃的道具火把,正在声情并茂地演唱。
这场戏,足足磨了五天,每一帧画面,每一个动作,林青辉都要求完美。他要还原那个童话世界,要让观众相信,那些餐具真的活了过来。
与此同时,B组传来了好消息。森林狼袭的外景戏份在苏格兰顺利杀青。
虽然有几个替身演员受了点轻伤,但画面效果极佳。那种阴森、恐怖、压抑的氛围,被镜头完美地捕捉了下来。
到了十月下旬,拍摄重点转到了情感高潮戏。
贝儿照料受伤的野兽,以及野兽送马让她回家。
为了拍好那场雪地里的戏,剧组用了几十吨的人造雪,把整个外景地铺成了一片银白。
抖森虽然穿着笨重的捕捉服,还要踩着高跷,但他把那种野兽内心的挣扎和温柔演绎得很到位。
特别是那场放手的戏,野兽看着贝儿骑马远去,他站在塔楼上,眼神里全是落寞。
“Cut!Perfect!”
林青辉摘下耳机,从椅子上站起来,带头鼓掌。
……
十一月,伦敦的气温降到了个位数。
舒唱在伦敦玩了一个多月,把该逛的地方都逛遍了。月底她就得回国,准备《滚蛋吧!肿瘤君》的定妆。
这天晚上,林青辉收工比较早。三人围坐在公寓的壁炉旁,电视里播放着BBC的新闻,茶几上摆着刚切好的水果。
刘一菲手里捧着平板电脑,正在刷微博。
突然,她把平板往沙发上一摔,那声响把正剥橘子的舒唱吓了一跳。
“怎么了这是?”舒唱捡起橘子皮:“谁惹你了?”
刘一菲气鼓鼓地指着平板:“你自己看!金马奖简直是有病!”
林青辉端着茶杯走过来,扫了一眼屏幕。
今天是第51届金马奖颁奖典礼。
热搜榜上:“巩利归来惜败”的词条挂在第一位,后面跟着一个深红色的爆字。
凭借《归来》入围最佳女主角的巩利,以一票之差输给了陈香琪。
这本身也没什么,奖项这种事,各花入个眼。
但问题在于金马奖之前的操作,从入围开始,金马执委会就一直高调宣传巩利要来,主办方早早放出风声,说巩利是这届最大的热门,甚至可以说是内定。
巩利也给面子,盛装出席,还带了伯爵赞助的天价珠宝。
所有的媒体、观众,甚至巩利自己,都以为这奖是板上钉钉的。她盛装出席,脸上带着那种势在必得的从容。
结果,奖颁给了别人,这简直就是把人骗过来杀。
“太过分了!”
刘一菲盘着腿,脸涨得通红:“既然不想给,当初就别在那儿瞎炒作啊。把人骗过去,让人家坐在台下当猴耍,最后给个全场特写看人家笑话。这是一群什么人啊?”
她和巩利合作过《花木兰》,在剧组里,巩利对她很照顾,两人关系亦师亦友。看到巩利受这种委屈,刘一菲比自己丢了奖还生气。
刘一菲重新拿起来平板划着屏幕:“那个陈香琪是谁啊?听都没听说过,演得能有巩利姐好?
《归来》我看过,巩利姐那个冯婉瑜演得多好啊,那种失忆后的状态,那种眼神,教科书级别的表演。”
舒唱也凑过来看了一眼,叹了口气:“确实有点不地道,巩皇那个咖位,愿意去就是给面子了。这下好了,梁子结大了。”
林青辉喝了一口茶,倒没什么意外,他记得这事儿。
前世,巩利回去之后就发了声明,炮轰金马奖不专业、不公正,并且表示这是我第一次来金马奖,也是最后一次。
“行了,别气了。”
林青辉伸手揉了揉刘一菲的头:“这事儿啊,明摆着的。那边现在就是个小圈子游戏,评委大部分都是本地人,他们肯定投给自己人。
更何况,巩利的演技是碾压级的。但他们为了所谓的扶持本土电影,硬是把奖给了陈香琪,这反而显得小家子气。”
“小家子气?”刘一菲冷哼一声:“我看是不要脸。”
林青辉笑了笑:“还好我之前把那个评审团主席给推了,不然这一次,我也得被架在火上烤。
我要是去了,肯定得把奖给巩利。到时候那帮评委跟我对着干,媒体再一炒作,说我独断专行,我也惹一身骚。”
他放下茶杯,看着屏幕上巩利那张虽然笑着但明显带着冷意的脸。
“这种奖,不拿也罢。它的含金量也就那样了,以后只会越来越低,咱们不稀罕。”
刘一菲听他这么说,心里的气顺了一些,但还是嘟囔着:“就是替巩利姐不值。”
“没什么不值的,这件事反而会让大家看清金马奖的成色。以后真正的大牌,去之前都得掂量掂量。
倒是这件事,让我想起个有意思的。”
“什么?”舒唱把剥好的橘子分了一半给刘一菲。
林青辉看着舒唱:“有一部戏,我觉得特别适合你。”
《七月与安生》,周东雨和马斯纯。
那个著名的双黄蛋。
周东雨在台上那番暗搓搓的发言,什么我们家没有做电影的,什么光宗耀祖,直接把旁边的马斯纯衬托得像个傻大姐。
那种塑料姐妹花的尴尬,哪怕隔着屏幕都能溢出来。
林青辉一直觉得,周冬雨的表演虽然灵动,但局限性太大。而舒唱,现在的演技已经炉火纯青,既能演傻白甜,也能演心机女,更能演那种骨子里的叛逆和破碎感。
如果让舒唱去演安生,绝对是完美的上位替代品。
“什么戏?”舒唱眼睛亮了。
“《七月与安生》。”
林青辉说道:“一部讲两个女孩成长的电影,一个叛逆,一个乖巧,但骨子里又互相渴望成为对方。我觉得你演那个叛逆的安生,比谁都合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