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林华新问。
“身手是最好的，但气质不对。”林青辉指了指门口：“你看他走路，腰杆太直了。那是军人的，不是卧底。”
“方新武是在阴沟里活着的人，吴晶太正了，他往那一站，脸上就写着我是部队的。毒贩又不傻，这怎么卧底？”
“而且，他的表演痕迹太重，那种愤怒太直接。”
接下来的是自己公司艺人王凯和张毅，王凯是孔笙带进来签约的。
他们情况也差不多，王凯形象太正，演个刑警警察合适，演卧底太违和。
张毅戏好，即兴表演那段，处理得极其细腻。他用麻木的表情来掩饰悲痛，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桌角。
但张毅的问题在于外形，他太瘦了，骨架小。
动作测试时，即便他很努力地在做，但那种力量感的缺失是显而易见的。在金三角那种弱肉强食的地方，方新武需要有能镇得住场子的武力值，张毅看起来太容易被干掉了。
最后，轮到了黄小明。
“林导好。”
能看出来，黄小明很想拿下这个角色。他最近正处在转型的焦虑期，急需作品来证明自己不是只会演霸道总裁。
表演环节，黄小明很努力地在演痛苦。
他皱着眉，眼神深邃，嘴角抽搐。他试图用深沉的方式来表达内心，但那种刻意感还是太强了。
他在演帅，哪怕是在演痛苦，他也在下意识地找镜头角度，让自己的侧脸看起来更完美。
应对毒枭盘问时，他眯着眼，用低沉的气泡音说道：“老板，你这是不信任我啊。”
那种油腻感，挥之不去。
动作测试，他身体素质不错，肌肉练得很大块。但动作僵硬，像是机器人，缺乏协调性。
林青辉在评分表上划了一道横线。
黄小明需要的是彻底忘掉自己是个帅哥，才能成为一个真正的演员。现在，他还放不下。
送走黄晓明，林青辉揉了揉眉心，叫了下一个。
罗进。
正如林青辉之前预料的，太文了。
他演不出那种刀头舔血的亡命徒气质，哪怕是装，也装不像。
等他走后，林华新说道：“还有一个朱亚闻。”
“让他进来。”
门开了。
朱亚闻走了进来，他头发剃得很短，近乎寸头，皮肤晒成了古铜色。这一身行头，显然是有备而来。
“林导。”他鞠躬打了个招呼。
“看来你准备得很充分。”林青辉看了一眼他的肌肉线条。
朱亚闻刚演完《红高粱》，余占鳌那股子野劲儿还没散去，他的肌肉是充满了爆发力的腱子肉。
“直接来戏吧。”林青辉把纸条递过去。
朱亚闻扫了一眼：“明白了。”
他往椅背上一靠，二郎腿一翘，整个人瞬间松弛下来。
他手里并没有实物，但他做了一个动作——点烟。
他用手护着火机，歪着头，深吸了一口，然后仰头吐出烟圈，眼神迷离地看着天花板，嘴里哼着不知名的小调。
那种在酒吧里的松弛感，那种混混的气质，瞬间就出来了。
突然，他像是感觉到了口袋里的震动。
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没有瞪眼，没有僵硬。他只是愣了一下，像是没看清，又凑近看了一眼。
然后，他把手机屏幕按灭，揣回兜里。
他继续抽烟，但这口烟吸进去，呛住了。
“咳咳！咳咳咳！”
他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得脸红脖子粗，咳得眼泪都出来了。
旁边的“朋友”似乎在拍他的背。
朱亚闻一边咳，一边摆手，脸上挤出狰狞的笑容：“妈的…这烟…这烟太呛了…咳咳…换个牌子，真他妈难抽…”
他把手里并不存在的烟狠狠扔在地上，用脚用力碾了几下，像是要碾碎什么东西。
然后他做出抓起酒瓶动作，对着嘴狂灌。
他喝完抹了一把脸，大声喊道：“喝！都他妈别愣着！给老子喝！”
他的眼睛里出现了红血丝。
“第二段。”
林华新再次发问：“老方，你这口音不像云南人啊。”
朱亚闻正在做剔牙动作，听到这话，他动作没停，只是斜着眼看了林华新一眼，嘴里发出“啧”的一声。
“老板，您这耳朵真灵。”
他把“牙签”吐掉说道：“其实我是火星人，来这儿是为了考察地球毒品市场，准备把货卖给外星人。”
说完，他自己先哈哈大笑起来，笑得前仰后合，拍着大腿：“老板，您要是觉得我不像云南人，那您看我像哪人？像不像您失散多年的亲兄弟？”
这种插科打诨，这种不要脸的劲儿，既没有正面回答，又用玩笑化解了试探，还拉近了关系。
“动作测试。”
武指走过来，和朱亚闻说了下自己会做的动作。
等打起来朱亚闻没有用标准的格斗姿势，他像个街头斗殴的疯狗一样，直接用头撞向对方的胸口，然后死死抱住对方的腰，要把对方摔倒。
动作不漂亮，甚至有点难看。
但他眼神里的那种凶狠，那种要咬下对方一块肉的狠劲，让武指都愣了一下。
虽然最后他被武指反制了，但这种感觉，正是林青辉要看到的。
一整天的面试结束，天已经黑了。
所有演员都离开了，会议室里只剩下林青辉和核心团队。
林青辉把所有人的评分表摊开在桌上。
黄小明、邓朝、陈昆、吴晶、王凯、张毅、朱亚闻。
这一排名字，代表了当时国内中生代男演员的顶尖水平。
“你怎么看？”林青辉问林华新。
林华新看着朱亚闻的评分表：“朱亚闻确实最合适，形象硬朗，有匪气，演技也没得说。最关键是，他身材是真好，那种荷尔蒙都要溢出来了。”
“陈昆太阴，吴晶太正，黄小明太装，邓朝太滑，王凯太木，张毅太弱。”
林青辉拿起朱亚闻的简历，手指在照片上点了点：“就他了。”
“方新武这个角色，需要孤独感和危险魅力。他是一匹离群的孤狼，在黑暗里独自舔舐伤口，随时准备咬断敌人的喉咙。”
“朱亚闻身上有这种特质，他不需要演，他往那一站，那种感觉就有了。”
林青辉笑了笑：“而且，他是咱们自己公司的人，肥水不流外人田。”
林华新有些犹豫：“那吴晶那边…他现在风头正盛，能扛票房，而且他动作确实好。”
“吴晶不适合演卧底，但他适合演兵。”
林青辉想了想：“以后如果有纯军事题材的戏，可以找他，但《湄公河》不行，这部戏的基调是压抑的，是灰色的，吴晶太亮了。”
“你去通知朱亚闻，让他准备进组。告诉他，这两个月，把他扔进特警队去练。不是练动作，是练战术，练枪感。”
“虽然他演得像个土匪，但方新武毕竟曾经是警察，那种摸枪的肌肉记忆，必须刻在骨子里。”
“还有，给他找个语言老师，泰语、缅语，必须学到张嘴就来，不能用配音。”
林华新合上文件夹：“明白，我这就去安排。”
“那其他几位发个感谢函，话说得漂亮点。都是好演员，只是不适合这个角色。以后有机会，还能合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