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青辉将那份刚签好的合约，随手递给身后的大卫·李。他又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个厚厚的牛皮纸袋，推到桌子中间。
纸袋滑过光滑的桌面，停在汤姆·罗斯曼面前。
“这是剧本，《死侍2》。”
瑞安·雷诺兹听到这两个词，他想伸手去抓那个纸袋，但罗斯曼的手先一步按住了它。
罗斯曼没有急着打开：“林，既然合约签了，有些丑话我得说在前面。第一部确实爆了，但这不代表第二部能照搬。”
“董事会看过数据分析报告，第一部的受众里，有很大一部分青少年是通过盗版或者家长陪同观看的。
如果我们能在第二部把分级降下来，做成PG-13，哪怕是边缘PG-13，票房起码能增加百分之三十。”
“而且，现在X战警的正传系列有些疲软，我们需要死侍加入X战警的主线，或者至少，让金刚狼或者X教授在里面露个脸，承担主要剧情功能。这样能带动整个福克斯漫威宇宙的盘子。”
罗斯曼说完，盯着林青辉的眼睛。这是福克斯高层的集体意志，他们想把死侍这头野驴套上缰绳，拉进合家欢里推磨。
瑞安·雷诺兹张了张嘴，刚想说话，林青辉抬起一只手，拦住了他。
他露出微笑：“汤姆，你现在打开剧本，翻到第一页。”
罗斯曼皱了皱眉，解开纸袋的缠绳，抽出剧本。
剧本封面上画着一个简笔画的死侍，正骑在一头独角兽上，手里拿着两把枪，枪口喷出的不是子弹，是彩带。
他翻开第一页。
场景描述很简单：韦德·威尔逊躺在一堆汽油桶上，嘴里叼着一根烟，手里拿着打火机。
台词只有一句：【F**k Wolverine.】（去他妈的金刚狼。）
罗斯曼的眉毛跳了一下，他没想到，林青辉连这个都能预料到。
林青辉靠在椅背上，手指交叉：“这就是基调，R级，必须是R级。嘴炮，暴力，血浆，还有打破第四面墙。这是死侍的骨头，你抽了骨头，他就成了一滩烂泥。”
“至于合家欢。”林青辉指了指剧本：“这部电影有情感内核，它是关于家庭的，关于韦德怎么学会做一个父亲，怎么去保护一个胖小子。这就是最大的合家欢。但表现形式，必须是限制级的。”
“如果你们想看死侍和金刚狼手拉手去拯救世界，那你们找错人了。我不做那个。”
罗斯曼合上剧本，脸色有些沉：“林，你太固执了。百分之三十的票房增量，那是几亿美元。”
林青辉语气平淡：“那是你以为的增量，死侍的粉丝买票，就是为了看他在银幕上干那些美国队长不能干的事。
看他把坏人的头砍下来当球踢，看他对着镜头骂制片人是吸血鬼。你把他变成了乖宝宝，粉丝会把电影院烧了。”
“至于X战警，我在剧本里写了X战警。确切地说，是X特攻队（X-Force）。
但这帮人不是来拯救世界的，他们是来送死的。这种反英雄的调性，才是死侍宇宙该有的样子。”
瑞安·雷诺兹终于忍不住了，他拍着桌子：“汤姆！听林的！我也想说脏话！如果你让我去演那些合家欢电影，说那些恶心的台词，我会吐在片场！”
罗斯曼看着这一唱一和的两个人，手指揉了揉太阳穴。他知道林青辉是对的，第一部的成功就是证明。但他作为高管，本能地想要规避风险，想要扩大受众。
“好吧。”
罗斯曼妥协了，松开按着剧本的手：“R级可以保留，但是预算，不能超过一亿一千万。这毕竟是R级片，天花板在那。”
林青辉答应得很干脆：“成交。一亿一千万，足够把这一部拍成R级片里的《泰坦尼克号》。”
罗斯曼问出了关键问题：“你只做制片人，谁来执导？”
林青辉从公文包里拿出另一份简历，推过去：“这部戏动作场面很多，有电索，有红坦克，还有多米诺。我需要一个懂动作，懂特技，能把打斗拍得像跳舞一样的人。”
罗斯曼拿起简历，看了一眼上面的名字：“大卫·雷奇？没听说过，履历上写着他是特技替身出身，做过动作指导。”
林青辉解释道：“他在《金刚狼》里和瑞安合作过，他懂瑞安，也懂动作。最重要的是，他听话。”
林青辉加重了最后两个字的语气：“这一部，我要的是执行力。创意框架我已经搭好了，剧本我也写好了。
我不需要一个想着在我的电影里表达个人哲学的导演，我需要一个能完美执行分镜，能把我想象的画面拍出来，并且能驾驭现场几百号特技演员的人。”
“大卫·雷奇有特技背景，他知道怎么把实拍和特效结合起来，这能省钱，也能出效果。”
罗斯曼拿着那份简历又看了一遍，好莱坞这种特技转导演的人不少，成功的也不少。既然林青辉担保，而且这人还便宜，确实是个选择。
“他在洛杉矶吗？”罗斯曼问。
林青辉说：“在楼下喝咖啡，大卫·李，去把他叫上来。”
五分钟后，大卫·雷奇走进了会议室。他穿着一件皮夹克，身材壮实，留着短胡茬，一看就是常年在片场摸爬滚打的人。
他显得有些拘谨，进门先看了一眼瑞安，又看了一眼林青辉，最后才看向罗斯曼。
“坐。”林青辉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大卫·雷奇拉开椅子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
“看过我让大卫李交给你的剧本了吗？”林青辉问。
“看过了，林先生。”大卫·雷奇的声音很粗：“昨晚连夜看的，非常劲爆。”
“如果你来导，红坦克和钢力士那场打戏，你怎么拍？”林青辉没废话，直接出考题。
大卫·雷奇立刻来了精神：“红坦克体型巨大，是力量型。钢力士是金属，是防御型。这场戏不能只是对拳。”
“我要利用环境，红坦克冲锋的时候，就像一列火车。镜头要放低，贴着地面，用广角，表现那种压迫感。
钢力士要用柔术，利用关节技去锁他，然后被甩飞。我要破坏场景，让他们撞穿墙壁，撞断电缆。火花，碎石，烟尘，这些都要参与进构图里。”
他做了个抱摔的动作：“还要有痛感，虽然钢力士是铁做的，但我要让观众感觉到疼。金属扭曲的声音，凹陷的痕迹，这些细节要有。”
瑞安·雷诺兹吹了个口哨：“酷，我就喜欢这种。”
林青辉看向罗斯曼。
罗斯曼点了点头：“听起来不错，但他能搞定文戏吗？死侍可是个话痨。”
林青辉接过话头：“文戏我会盯着，而且死侍的文戏，本质上是瑞安的脱口秀。大卫只需要把机器架在合适的位置，让瑞安发挥就行。”
罗斯曼沉吟了几秒，他在权衡。
“行，让他试试。”
罗斯曼看向大卫·雷奇：“福克斯可以给你这个机会。但是，我们会派制片主任进组。如果拍摄进度或者质量出了问题…”
他转头看向林青辉，眼神里带着某种暗示：“林，到时候你得救场。”
林青辉知道他在打什么算盘，福克斯巴不得大卫·雷奇搞砸了，然后逼自己亲自执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