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星皇冠酒店的宴会厅里，林青辉手里端着一杯橙汁和人应酬着，这是论坛对话结束后安排的酒会。
他正和博纳的于冬交谈：“林导，星辉院线现在的3D厅铺设速度，简直就是不计成本。现在《阿凡达》的热度过去了，您真的觉得，以后3D会是主流？”
“不是我觉得，是观众觉得。”
林青辉看着于冬：“观众买票进电影院，要的是一种家里电视机给不了的体验。什么体验？沉浸感。
我也好，卡梅隆也好，我们造梦，总得有个更逼真的梦境入口。
于总，博纳要是想在院线这块分一杯羹，IMAX和3D厅的改造，得抓紧了，别舍不得那点设备钱。”
于冬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正要再深聊几句关于明年排片的事，旁边又有几个端着酒杯的人围了上来。
“林导，久仰久仰，我是大地的小李…”
“林导，我们公司手里有个特别好的IP，想请您…”
人群像潮水一样涌来，每个人眼里都写满了渴望，林青辉感到一阵胸闷。
他熟练地挂起微笑，机械地点头、碰杯（尽管是果汁），嘴里说着那套万能的“有机会一定合作”、“让助理跟进”。
十分钟后，他终于找到了一个空隙。
“抱歉，几位，我去透口气。”
随便找了个借口，也不管身后那些眼神，林青辉脚底抹油，快步穿过人群，躲到了宴会厅角落。
那里有一株发财树盆栽，树木的枝叶勉强隔绝了宴会厅的视线。
他掏出手机，拨通那个熟悉的号码。
“嘟——嘟——”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
“喂？林大导演，对话结束了？”电话那头传来刘一菲声音，背景音里似乎还有车流的嘈杂声：“这会儿是不是正被一堆美女围着敬酒呢？”
林青辉松了口气，嘴角不自觉地上扬：“美女是有，但都没我家那个好看。我现在正躲在发财树后面喝橙汁呢，都快喝饱了。”
“噗嗤。”
刘一菲笑出了声：“行啦，别卖惨了。我已经在路上了，不过华山路上堵得跟停车场似的。你再坚持一会儿，十分钟，最多十分钟我就到门口接你。”
“那你快点，我觉得我要是再不走，这帮人能把我吃了。”
“知道啦，乖乖等着。想吃什么？刚才利姐给我发短信推荐了一家本帮菜，说那家做的特别地道。”
“只要不是西餐，吃什么都行。”
挂了电话，林青辉并没有急着出去，他随手点开手机上的门户网站看着最近的新闻。
果然，媒体的动作很快。
《林青辉赚洋人的钱建设华国电影！》
《冯小刚炮轰哈维，林青辉：商业就是商业！》
《神秘特效大片即将启动？林青辉剑指国产特效大片！》
评论区里也是热闹非凡。
“说得好！赚老丑的钱回来建设国内电影工业，这才是真牛逼！”
“那个提问的记者脸都被打肿了吧？人家林导身家几十亿美金，需要去给好莱坞当狗？”
“期待林导说的那部国产特效大片！不知道是什么题材！”
然而，他的清静并没有维持太久。
在这个名利场里，林青辉在哪，哪里就是中心。
“林导？”
一个娇滴滴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林青辉皱了皱眉，收起手机，转身。
一个穿着宝蓝色深V晚礼服的女人走了进来。
长相有些面熟，好像演过几部古装剧的配角。她领口开得极低，恨不得把事业线怼到林青辉的眼皮子上。
“哎呀，真的是林导。”
女星脸上露出惊喜的表情：“我看这儿清静，本来想来躲躲酒，没想到碰见您了。我是XXX，之前在那个《XXXX》里演过女二号，不知道您有没有印象？”
林青辉在脑海里搜索了一圈，完全没印象。
但他还是礼貌地点了点头：“你好。”
说完，他侧过身，准备绕过她离开这个狭小的空间。
“林导，您别急着走呀。”
女星脚下一滑，自然地挡住了林青辉的去路。那股浓烈的脂粉香气瞬间扑面而来，呛得林青辉屏住了呼吸。
“其实我一直特别崇拜您的电影，《饥饿游戏》我看了好几遍，一直希望能有机会跟您这样的国际大导演学习学习。”
她一边说着，一边从手包里掏出一张名片。
“这是我的私人名片，上面有我的私人电话和住址。”
她双手递过来，眼神里带着钩子，声音变得软糯湿润：“如果您在魔都有什么需要向导，或者想找个安静地方聊聊剧本，随时可以打给我，我这几天都有空。”
林青辉的目光落在那个名片上。
那是一张特制的卡片，比普通名片厚实，而在名片的背面，似乎还夹着什么东西，露出了半个磁条的边角。
这种套路，在这个圈子里太常见了，常见的让林青辉觉得乏味。
空气仿佛凝固了几秒。
女星维持着递名片的姿势，她在赌，赌一个男人在酒精和荷尔蒙作用下的冲动，赌哪怕林青辉不接受，也不会当面给她难堪。
但她赌错了，林青辉没喝酒，而且，他的阈值太高了。
家里放着刘一菲那样的顶级珍宝，外面的这些庸脂俗粉，在他眼里真的连路边的野花都不如。
林青辉没有伸手，他的双手依然插在裤兜里，身体甚至微微后仰，拉开了一个安全的社交距离。
他没有伸手去接，声音冷淡：“名片就不必了，如果你有合适的项目或者想试镜，可以直接联系星辉熠熠的艺人部，或者发邮件给我的助理。
公司的选角流程是公开的，如果有合适的角色，选角导演会联系你。”
女星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她没想到林青辉会拒绝得这么干脆，连一点面子都不给。那张夹着房卡的名片，此刻让她递也不是，收也不是。
“呃…好的，那就不打扰林导了。”
女星尴尬地打了个哈哈，匆匆收起名片，转身离开的时候脚步都有些慌乱。
林青辉看着她的背影，摇了摇头。
“真是什么阿猫阿狗都敢往上凑。”
但他发现，随着这个女星的离开，周围又有几个人蠢蠢欲动，似乎觉得这是一个上前的机会。
“真是没完没了。”
林青辉叹了口气，决定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他看了一眼宴会厅的指示牌，打算先去洗手间洗个手，顺便看看那边有没有什么侧门或者安静的走廊，实在不行就找服务员问问有没有空闲的小包厢，去坐着喝杯茶也比在这强。
林青辉加快了脚步，径直往宴会厅侧门的洗手间方向走去。
刚走过甜品台。
前方不远处，两个打扮艳丽的女孩正挽着手走过来，看样子也是来参加酒会的小艺人。
林青辉目不斜视，打算快速通过。
就在双方即将擦肩而过的瞬间，走在外侧的那个穿红色高跟鞋的女孩，突然身子一歪。
“哎呀！”
一声娇呼。
她整个人像是失去了重心，直挺挺地朝着林青辉的怀里倒了过来。角度之精准，时机之恰当，让人不由得赞叹。
如果是普通的男人，出于本能可能会伸手去扶，这一扶，软玉温香满怀，后续的故事自然就有了开端。
但林青辉不是普通男人。
几乎是在女孩身体倾斜的瞬间，林青辉的大脑就已经做出了判断——这不符合人体力学。
正常的崴脚人会下意识地往反方向找平衡，而不是像她这样，直愣愣地往人身上砸，这是投怀送抱。
林青辉的身体反应比大脑更快。
他脚下一错，没有伸手，反而是极其灵活地往侧后方退了一大步，瞬间拉开了身位。
呼——
一阵香风扑了个空。
那个女孩显然没预料到林青辉会躲得这么干脆，原本设计好的意外跌倒变成了真的失去平衡。
她惊慌地挥舞着双手，在空中抓了两下空气，最后凭借着扎实的舞蹈功底，硬生生地腰部发力，在大腿肌肉的剧烈颤抖中，勉强稳住了身形，没有当场摔个狗吃屎。
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女孩保持着一个极其怪异的半蹲姿势，脸涨得通红。
林青辉站在两米开外，脸上挂着微笑，语气关切：“这位小姐，走路要小心啊。这地毯厚，高跟鞋容易崴脚，注意安全。”
说完，他看都没再看那女孩一眼，大步流星地走了过去。
身后隐约传来另一个女孩压低声音的埋怨：“你搞什么啊，这都能失手？”
“谁知道他躲那么快啊！跟练过武术似的！”
但考验还没结束。
刚转过一个拐角，一个端着托盘的服务生突然从侧面的备餐间冲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