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华新听得一愣一愣的。他虽然有商业头脑，但对于这种基于互联网情绪的营销打法，还是觉得有点超前。
但看着林青辉的眼神，他又觉得这事儿能成。毕竟，林青辉还没错过。
林华新记下笔记，然后合上：“好，反正成本也不高，但要是在冷门时间造出一个档，那咱们就牛大发了。我这就去联系微博那边，让他们把话题预热起来。”
“嗡——嗡——”
就在这时，桌上的手机震动起来。
林青辉拿起一看，屏幕上跳动着“韩三坪”三个字。
他笑了笑，让林华新出去办事，然后接起电话。
“喂，韩董。今儿是什么风，把您的电话吹来了？”
电话那头传来韩三坪的声音：“什么风？我看是西北风！你小子回国都快一个月了，也不来中影坐坐？
怎么着，是不是这次《爆裂鼓手》打算自己单干，不带我们中影玩了？那我可得准备给集团的大家多准备点西北风填饱肚子。”
虽然是玩笑话，但也能听出韩三坪的急切。
这部片子现在就是个香饽饽，谁发谁赚，更重要的是，这是政绩，是面子。
林青辉笑着回应：“韩董，瞧您这话说的，我喝水不忘挖井人。就算我走到天边，那也是华国导演，中影那是娘家。有好项目，哪能把娘家落下？”
“只是这次《爆裂鼓手》的情况有点特殊。我跟环球那边商量过了，这片子是奔着冲奥去的。为了配合奥斯卡的颁奖季节奏，国内的上映时间，可能得压一压。”
韩三坪问道：“压一压？压到什么时候？”
“明年年初。正好赶上奥斯卡颁奖前后。那时候热度最高，哪怕拿个提名，对票房也是个巨大的拉动。”
“你想借奥斯卡的东风？也是，这片子在戛纳已经拿了双奖，要是奥斯卡再有所斩获，那票房确实能翻番。”
韩三坪话锋一转，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不过你小子这胃口是越来越大了，这一部片吃两次？戛纳拿一遍的片子还打算奥斯卡再拿一遍？”
“不过也好，最佳外语你拿过了，现在国内对奥斯卡外语片也没啥滤镜了。大家伙儿现在可都在盯着单项奖，你以前拿过最佳电影最佳电影最佳男配什么的，但都是国外的片子。
这次要是靠这部国产电影拿个影帝什么的，算是国内的又一大突破了。”
林青辉无奈地笑了笑：“韩董，您就别捧杀我了。尽人事听天命吧。主要是这片子我演得太辛苦，总得捞点什么回来才不亏本。”
韩三坪大笑：“你要是真能把奥斯卡影帝的奖杯捧回来，我亲自去机场给你接机！到时候中影给你摆庆功宴，请全京城的电影人来给你敬酒！”
“那我就先谢过韩董了。”
“不过啊，就是苦了国内那些影迷和乐迷了。”
韩三坪感叹了一句：“你那张专辑现在在国内都卖疯了，盗版碟都满大街都是。大家伙儿都盼着看电影呢。
这一等就是半年，怕是有不少急性子的，得坐飞机去洛杉矶看点映了。”
“听说你十月份在那边有几场点映？”
“对，是有这么个安排。”
寒暄一番后挂了电话，林青辉脸上的笑容淡了一些。韩三坪刚才那句飞到洛杉矶的话，让他脑子想到了点别的事情。
影迷飞去洛杉矶看电影？
这年头，能为了看场电影飞半个地球的人，那绝对是不差钱的主儿。这不仅是票房，更是实打实的旅游消费啊。
可惜了。
要是现在是几年后就好了，15年也行，那时候就有了144小时过境免签政策，那林青辉就可以在京城、魔都这些有国际航班的大城市，搞几场特殊的点映。
哪怕只是小范围的，凭借他在亚洲乃至全球的号召力，绝对能吸引一大批日韩、东南亚甚至欧美的铁杆粉丝飞过来。
这些人来了，住酒店得花钱吧？吃饭得花钱吧？顺便逛逛故宫长城买点纪念品得花钱吧？
这一场电影带动的，那是整个旅游链条的消费。
“啧，生不逢时啊。”林青辉摇了摇头，把这个念头甩出脑海。现在的政策环境还不到那一步，这块肥肉只能眼睁睁看着溜走。
……
三天后，公司会议室。
郭帆顶着两个大黑眼圈，显然是熬了好几个大夜，但总算把筹备方案赶了出来。
“林总，这是《失恋33天》的详细筹备表。还有，这是我拟定的演员名单。”
郭帆把一份名单递给林青辉，眼神里透着忐忑。
林青辉接过名单，目光快速扫视。
女主角：舒唱（已定）。
这没问题。
他的视线往下移，落在男主角那一栏上，瞳孔微微一缩。
朱亚闻。
林青辉拿着名单的手在空中停顿了两秒。他抬起头，看了一眼郭帆，又看了一眼坐在旁边的林华新。
林青辉扬了扬眉毛：“朱亚闻？那个演《闯关东》里传武的？”
郭帆连忙解释道：“是啊，林导。他是咱们公司的签约艺人。我昨天在公司艺人资料库里看到的，觉得他形象气质挺特别的，就叫来试了试戏。”
“试戏效果怎么样？”
郭帆夸赞道：“挺绝的！本来我觉得他长得挺硬朗的，演王小贱那种有点娘、有点毒舌的角色可能不合适。
结果他一上妆，那兰花指一翘，那小嘴叭叭的一损人，反差感太强了！而且因为他本身底子是硬汉，演这种角色反而不让人觉得油腻，有一种反差。”
林青辉心里暗暗点头。
郭帆这眼光够毒的啊。
后世朱亚闻在《陆垚知马俐》里演那个娘炮赵奔，那是真的一绝。一边敷着面膜一边喷人，那股子劲儿确实惊艳。没想到郭帆现在就能把这层特质给挖掘出来。
只是...
“他也是咱们公司的？”林青辉转头问林华新。
记忆里，朱亚闻这会儿不应该是在华宜吗？
林华新点了点头，理所当然地说道：“是啊，签了有一年多了，前面和华宜合同到期就过来了。”
看着林青辉还是有些疑惑的表情，林华新笑着解释道：“咱们公司这几年一直签北电的人，你又是北电的招牌。在北电那帮学生眼里，星辉熠熠就是咱们自己的根据地。
而且，咱们的待遇在圈子里是出了名的厚道。”
“别的公司签新人，那是把你当牛马使唤，没戏拍没活干就饿死，还得抽成。
咱们不一样。只要签进来的，不管有没有名气，每个月保底工资照发，五险一金给交着。虽然不多，但在京城这地界，够他们租个房吃饱饭，体面地活下去。”
“而且大家都知道，咱们公司不靠艺人经纪赚钱。”
林华新语气里透着一股子傲气：“咱们公司收益大头靠的是片子。靠的是宁昊、路阳、孔笙、曹保平还有你，这些大导演的戏。
只要片子在，角色就在。
对于那些真心想演戏的学生来说，这里就是天堂。哪怕是演个配角，那也是在高质量的剧组里磨练。”
林青辉听完，恍然大悟。
这就是蝴蝶效应啊。
自己这只蝴蝶，不仅改变了电影院线的格局，甚至改变了整个行业的人才流动方向。
“行。既然是自己人，那就更好办了。朱亚闻，准了！”
他看着郭帆：“让他俩先对对词，找找那种欢喜冤家的感觉。
告诉朱亚闻，让他把身上的那股子硬汉劲儿收一收，给我往细腻了演，往贱了演。要是演不出那个味儿，我就让你带他去泰国找那些人妖朋友进修一下。”
郭帆乐了：“得嘞！我这就去办！”
看着郭帆兴冲冲地跑出去，林青辉转头对林华新说：“华新，去把朱亚闻的资料，还有公司最近签的那批新人的档案都拿来我看看。
既然咱们成了北电的收容所，我倒要看看，咱们这池塘里，有没有藏龙卧虎。”
“好，我去拿。”林华新站起身，向档案室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