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0年5月10日,戛纳尼斯蓝色海岸机场,林青辉的私人飞机缓缓降落。
舱门打开,地中海的海风灌了进来,吹散了长途飞行的沉闷。
林青辉解开安全带,看了看身边的刘一菲,她正透过舷窗,看着下面熟悉的景色。
“还是老样子,这里的空气里总有一股金钱混合着香水的味道。不过他们到时好一些,最少愿意装一下,不像好莱坞那边都是铜臭味。”林青辉笑着调侃了一句,起身拿过外套。
刘一菲起身挽住他的胳膊跟着出去:“我倒是闻到了海鲜饭和桃红葡萄酒的味道。这次我要吃个够,反正最近也没戏,不用再控制体重。”
两人走下舷梯。
停机坪上,一列黑色的奔驰车队早已等候多时,一位老人站在车队的最前方。
戛纳电影节主席,吉尔·雅各布。
“欢迎回到你的家,林。”雅各布走上前,给了林青辉一个热情的法式拥抱。
“还有美丽的Crystal,你比上次见面时更加光彩照人了。”
“吉尔,这一路飞过来,Crystal满脑子都在想这边的海鲜拼盘。希望你没把最好的都留给雷德利·斯科特。”
今年的开幕影片是雷德利·斯科特的《罗宾汉》,作为好莱坞的大制作,自然也是戛纳的座上宾。
雅各布大笑起来,拍了拍林青辉的后背:“留给你和Crystal的海鲜拼盘肯定是最好最新鲜的,你们肯定不会失望。而且雷德利的马蹄声太吵了,我们更期待你的鼓声。
林,你在科切拉的那把火,可是把我们的期待值烧到了嗓子眼。
现在整个戛纳都在讨论,那个在沙漠里摇滚明星,会给电影宫带来什么样的风暴。”
车队驶出机场,沿着风景如画的海岸公路向戛纳进发。
车内,雅各布看着林青辉,眼神中带着探究:“说实话,林。当我听到那张专辑的时候,我以为你只是想玩玩跨界。
但当我看完《爆裂鼓手》,上帝,你简直是个疯子。你把那种在刀尖上跳舞的紧张感,不仅放在了胶片里,还延伸到了现实中。”
林青辉笑着说道:“电影是造梦的艺术,但有时候,梦境太逼真,就需要一点现实的痛感来提醒观众。
我想让这次的戛纳,不仅仅是看电影,更是一次体验。”
抵达卡尔顿洲际酒店时,酒店门口已经被闻风而动的记者围得水泄不通。
当林青辉和刘一菲下车的那一刻,闪光灯瞬间连成了一片白昼。
“林!看这边!”
“Crystal!关于《饥饿游戏》的终章……”
“林,这次的电影对于奖项有什么目标?”
在安保人员的人墙护送下,两人艰难地挤进了酒店大堂。
环球影业的宣发团队早已在顶层套房等候多时。
这次负责《爆裂鼓手》全球发行的,是环球影业的宣发总监乔什·戈德斯坦。他看着刚刚进门的林青辉,眼中满是兴奋的光芒。
“林,虽然按照惯例,重磅炸弹通常会放在电影节的中段或者后段来维持热度。但这一次,我们一致认为应该打破常规。”
乔什指着墙上的日程表,手指重重地点在开幕式后的第二天——5月13日。
“开幕式第二天,直接首映。我们要在一开始就引爆整个电影节。
这部电影的气质太独特了,它那种极致的压迫感和作者性,会让后面所有试图卖弄技巧或者情感的电影都显得苍白无力。”
“我们要定下基调。让这一届戛纳,从第二天开始,就活在《爆裂鼓手》的阴影里。”
林青辉解开西装的扣子,坐在沙发上,接过刘一菲递来的一杯水,抿了一口:“我喜欢这个策略,要么不做,要做就做那个定调的人。”
……
5月12日,第63届戛纳电影节正式开幕。
卢米埃尔大剧院前的红毯,再次成为了全世界目光的焦点。
当林青辉挽着刘一菲踏上红毯的那一刻,现场的声浪瞬间盖过了海浪声。
红毯尽头的采访区,各路记者如同饥饿的鲨鱼般扑了上来。
“林导!这是您自《梁祝》之后,时隔三年再次拍摄华语电影。为什么会选择这样一个题材?”来自央视电影频道的记者抢到了第一个提问机会。
林青辉停下脚步,对着镜头微微一笑:“因为我想讲一个关于极致的故事。华语电影不应该只有武侠和历史,也可以有对人性极限的探索。”
“林,关于你在科切拉音乐节的演出,有人说那是为了电影炒作,也有人说那才是你的本体。音乐和电影,在这部作品里到底是什么关系?”《综艺》杂志的记者紧追不舍。
“音乐是血肉,电影是骨骼。至于是不是炒作,明天首映礼后,你们会有答案。”
“明天见。”
林青辉没有再多说,留下一个背影,牵着刘一菲走上了那著名的二十四级台阶。
……
5月13日,夜。
卢米埃尔大剧院,座无虚席。
两千多名观众,包括评审团成员、影评人、为这部电影特地邀请想乐评人、片商以及来自世界各地的媒体,都屏息凝神地坐在黑暗中。
大银幕上,故事正在走向最终的疯狂。
那是林毅(林青辉饰)与沈严(章国立饰)的终极对决。
画面中,林青辉饰演的林毅,汗水混合着血水,顺着他的手滴落。他的眼神死死地盯着指挥台上的沈严,手中的鼓槌化作了残影。
剪辑凌厉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特写镜头下,镲片的震动、鼓皮的凹陷、肌肉的紧绷,每一个细节都被放大到了极致。
观众席里,不少人下意识地抓紧了扶手。那种压迫感太强了,强到让人感到生理上的不适,却又无法移开目光。
蒂姆·伯顿坐在评审团席位上,身体微微前倾。虽然他偏爱哥特式的奇幻风格,但这并不妨碍他对这种极致视听语言的欣赏。
他能感觉到,这部电影里藏着一个恶魔,一个关于艺术、关于伟大、关于疯魔的恶魔。
银幕上,林毅的Solo进入了最高潮。
那种同类之间的博弈,那种从对抗到融合的微妙变化,被两个演员演绎得淋漓尽致。
当最后一个音符落下,银幕黑了下去。
黑屏,电影结束,紧接着,字幕开始滚动。
按照惯例,这个时候灯光应该亮起,主创团队应该起身接受掌声。
但是,灯光没有亮,几名工作人员趁着黑暗迅速从侧幕推出了一套早已准备好的爵士鼓。
观众们愣住了,发出一阵骚动的低语。
“怎么回事?”
“出故障了吗?”
就在这时,舞台上方的一束聚光灯,刺破了黑暗。
DW的定制鼓组,在聚光灯下闪烁着金属光泽。
坐在第一排的林青辉,在所有人的注视下,缓缓站起身。
他脱掉西装外套,随手递给身边的刘一菲,然后将白衬衫的袖子一点点挽到了手肘处。
他走上舞台,坐在了鼓凳上。
林青辉从鼓架上拿起那两根鼓槌,在手中转了一圈。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台下的评审团,扫过那些影评人、乐评人,最后定格在虚空中的某一点。
那一刻,他的眼神变了。
不再是红毯上那个意气风发的导演,而是电影里那个疯魔的林毅。
“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