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青辉说完要求后结束会议后，众人陆续起身，回到自己的工作岗位，将他提出的新要求，转化为下一阶段的工作目标。
团队成员们开始三三两两地散去，热烈地讨论着新的技术难点，而马克·彼得森则拉住了林青辉。
“林，还有件事，你必须知道。”
他指了指正和几位华国学员一起，安静地收拾着笔记本的周毅：“那个孩子...他是个天才。”
林青辉的目光顺着马克的指引望去：“我知道他很有天赋。”
马克纠正道：“天赋这个词已经不足以形容他了，我们现在看到的海洋系统，那个生成海浪的流体动力学核心算法，就是他的杰作。我们原来复制海洋方面的主管，现在基本上成了他的副手，帮他查漏补缺进行优化。
但整个系统的底层架构，那种模拟海洋情绪的创造性想法，完全是周毅的原创。他把我们最初的概念，变成了一个远比我们想象中更强大的东西。
现在好莱坞的流体模拟圈子里，他已经小有名气了，已经有特效工作室人想挖他了。他已经不仅仅是一个特效师，他正在向着这个领域的大师前进。”
林青辉看着周毅，那个年轻人似乎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正被如此高度地评价着，他只是低着头，和同伴们交流着。
有股满足感涌上林青辉的心头，他当初的计划，从来就不仅仅是引进技术，更是培养驾驭技术的人。周毅现在的成绩，是这个计划最完美的证明。
“谢谢你告诉我，马克。也谢谢你，给了他成长的空间。”林青辉由衷地说。
马克耸了耸肩：“是他自己挣来的，这样的天才，你不需要去管理他，你只需要别挡着他的路就行了。”
“我知道了，马克，谢谢你提醒我。”林青辉点了点头，心中已有了计较。
他没有立刻去找周毅，而是让助理将那五个还留在好莱坞的华国学员，都请到了旁边一间小会议室。
当学员们拘谨地进来时，助理已经为他们倒好了水，会议室的气氛比刚才的审片室要轻松许多。
林青辉笑着开口：“都坐吧，别那么紧张。今天让你们留下，是想跟你们聊聊未来的事。”
他环视了一圈这几张年轻充满朝气的脸，这些人，就是他为华国电影工业培养的第一批成果，前面回去的最多算种子。
“《少年派的奇幻漂流》这个项目，你们都已经参与进来了。它不仅仅是一部电影，更是星辉特效，尤其是我们国内团队的一次技术奠基。这个项目完成后，星辉特效的重心，会逐渐向国内转移。
京城的总部大楼已经封顶，特效工作室的硬件设备，会按照这里，甚至比这里更高的标准来配置。”
林青辉的目光逐一扫过他们：“我今天想给你们一个选择。这个项目开始后基本都在国内进行，项目结束后，我希望你们能留在国内，成为星辉特效国内公司的顶梁柱。
你们将不再是学员，而是各个部门的负责人，或者高级特效师。你们需要做的，是把在好莱坞学到的这一切——技术、流程、管理经验，完整地复制过去，并且带出一批新的团队。”
他抛出了最实际的条件：“待遇方面，你们可以放心。薪资和福利，会完全对标你们在好莱坞能拿到的标准，只高不低。”
一个主攻模型的年轻人第一个表态，声音坚定：“林导，我愿意回去！能回家乡发展，没什么可犹豫的。”
另一个立刻附和：“我也愿意！在美国待久了，还是想吃家里的菜。”
“算我一个！”
四个人都表示同意，他们年轻，有抱负，也有着朴素的爱国情怀。
林青辉的提议，完美地契合了他们的职业规划和个人情感。然而，当所有人都表态后，他们却不约而同地，将目光投向了那个唯一保持沉默的人——周毅。
在他们这个小团体里，周毅已经成了事实上的领头人，他的决定，分量最重。
周毅没有立刻说话，他看着林青辉，眼神里充满了思索。
林青辉看出了他的犹豫，他没有催促，对其他四人说道：“你们的心意我明白了，我很高兴你们能做出这个决定。你们先回去吧，把手头的工作做好，我和周毅单独聊聊。”
四人交换了一下眼神，识趣地站起身，离开了会议室。
门被关上，房间里只剩下林青辉和周毅两个人。
“说说你的想法。”林青辉主动开口。
周毅深似乎在组织语言：“林导，我很感谢您给我这个机会，也很感谢公司对我的培养。回国发展，为我们自己的电影工业做贡献，这是我一直以来的梦想。”
他顿了顿，斟酌着词句：“所以，我一定会回去。”
“但是？”林青辉敏锐地捕捉到了他未尽的话语。
周毅深吸一口气：“我能不能，再在美国多留两年？”
“理由呢？”林青辉饶有兴致地问。
周毅的眼中闪烁着对技术的狂热：“我有一种预感，最近我一直在关注Siggraph（国际图形学年会）的论文和各大工作室的动向。我觉得，好莱坞的特效技术，尤其是跟角色相关的技术，马上要迎来一个爆发期。
像《阿凡达》项目传出来的那些关于面部表情捕捉和实时渲染的消息，我觉得这会是下一个技术革命的奇点。我想留下来，亲眼见证，亲身参与这个过程。”
林青辉心中暗暗点头，周毅的判断完全正确。他所指的，正是卡梅隆的《阿凡达》即将带来的那场革命性的技术风暴。这个年轻人，不仅技术顶尖，更有惊人的行业前瞻性。
周毅继续说道：“所以，我想留下来，亲身经历这个变革。我想学习的，不仅仅是某一项具体的技术，更是想弄明白，在这样一个技术变革的浪潮中，好莱坞的顶级工作室是如何进行项目管理、资源调配和风险控制的。
我想学的，是如何管理一个上百人，甚至数百人的特效团队，去完成一个像《阿凡达》那样划时代的项目。”
他的话已经说得非常明白了。他想要的，不是成为一名顶级的特效师，而是成为一名顶级的特效管理者，一个能执掌一家大型特效公司的领军人物。他的目标，是未来星辉特效国内公司的CEO。
听完这番话，林青辉笑了。
他要的，从来就不是一群听话的工匠，而是一群有思想、有野心、能独当一面的将军。周毅的雄心勃勃，恰恰证明了他没有看错人，这正是他想要的人。
林青辉的赞美发自肺腑：“周毅，你是我见过的，最有野心的技术人员。我喜欢你的野心。”
“我批准了。你可以在好莱坞再留两年，甚至三年。我会利用我的资源，帮你争取进入那些最顶尖的项目里去学习。
只要有机会，我都会推荐你进去。你不仅要去学技术，更要去学他们的管理模式、工业流程。把这些东西，都刻在你的脑子里。”
“谢谢林导！我一定不会辜负您的期望！”周毅站起身，微微鞠躬，声音里满是激动。
林青辉摆摆手，示意他重新坐下，然后带着调侃的笑意补充道：“当然，留下也是有任务的。这两年，国内还会陆续有新的学员过来。你呢，就顺便帮我带带他们。”
他顿了一下：“提前熟悉一下你的下属们。”
周毅的眼睛瞬间睁大了，随即，一个笑容在他脸上绽放开来。他听懂了这个玩笑，更听懂了这背后的承诺。林青辉不仅仅是批准了他的计划，更是在批准他为未来整个国内特效部门的领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