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降落在京城国际机场,五月底的BJ,空气中已带着一丝燥热。
林青辉没有回家,而是让司机直接将车开到了星辉熠熠公司。
公司里每个人都步履匆匆,脸上写满了疲惫。
林华新几乎是跑着从办公室里迎出来的,他眼窝深陷,布满血丝,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大半精力,但看到林青辉,精神头又强行提了起来。
“青辉,你可算回来了!”
两人走进办公室,林华新关上门,直接从桌上拿起一份厚厚的文件递过去。
“这是我们前方团队和官方渠道核对后,汇总的第一批不完全统计报告。”
林青辉翻开文件,看着一页页冰冷的表格和数字,他的动作很慢,看得很仔细。
林华新在一旁补充道:“你让建的那几个大型广场...这次派上了大用场。当时很多人在那边,救下了不少人。
广场在有一些破坏,但大体上还是平地,加上我们搞活动搭的那些遮阳棚,还有提前囤积的物资。
事后广场就成了临时的安置点和物资发放点。很多从山上跑下来的人,都聚集在了那里。”
“根据我们自己人的统计,还有当地的反馈,那几个重点乡镇...伤亡人数比预估的要少,少很多。”
林华新说到这里,长长地吐出一口气,仿佛要将这些天积压的所有情绪都吐出去。
林青辉合上文件说道:“一个都嫌多。”
“是,一个都嫌多。”林华新反应过来,重重地点头。
“救人只是第一步,接下来是漫长的重建。活下来的人,日子还要继续过下去。”
林青辉站起身思索后给林华新吩咐道:“华新,你后面继续着手办几件事。”
“你说。”
“第一,继续采购灾后重建需要的钢筋、水泥、板材等所有物资,数量在之前的基础上再翻一倍。我们前面建楼建广场的工程队和监理团队,随时待命,配合官方的重建规划。”
“第二,我们之前规划的产业扶贫项目,等余震少了后,继续推动,一个都不能停,而且要加快进度。
仓储中心要扩建,旅游项目要尽快拿出详细方案。我要让当地人看到,活下去之后,还有盼头。”
“我明白!资金方面你放心,公司账上现金非常充裕,绝对不会拖后腿。”
林青辉没再说什么,林华新现在也历练出来了,这些事他相信林华新能做得很好。
离开公司,天色已经擦黑。
车子平稳地驶入紫玉山庄,那栋熟悉的别墅里亮着温暖的灯光。
林青辉推开门,客厅里很安静,刘一菲正蜷在沙发上,怀里抱着一个抱枕,怔怔地看着窗外的夜色。
她瘦了些,下巴的线条愈发明显,整个人笼罩在一股淡淡的忧郁里。
听到开门声,她回过头,看到林青辉,原本空洞的眼神里终于有了一点光彩。
“你回来了。”
林青辉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没有说话,只是将她轻轻揽进怀里。
她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也没有说话。
过了许久,她才用近乎呢喃的声音开口:“我去了那边做志愿者。”
“嗯,我知道。”林华新早就有跟林青辉说这件事,林青辉让林华新派了不少安保和女保镖以工作人员、助理名义随着她去的。
她的声音有些发颤:“我看到很多孩子...他们前一天还有爸爸妈妈,第二天就什么都没有了。他们不哭也不闹,就那么呆呆地坐着,我不知道该怎么帮他们。”
林青辉轻轻拍着她的背。
他没有说“别难过”、“一切都会好起来”之类的空话。
他只是等她把话说完,等她的情绪稍微平复了一些。
林青辉开口说:“那就给他们一个未来,我们来给。”
刘一菲抬起头,眼睛里带着一丝迷茫。
“眼泪帮不了他们,把钱扔进别的慈善机构里,我们也不知道最终会花在谁身上,怎么花。”
林青辉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地说:“我们自己来做。成立一个慈善基金会,就用我们的名义,不接受任何外部的捐款。这样,每一分钱的去向,我们都清清楚楚。”
他为她勾勒出一幅清晰的蓝图:“你来主导这个基金会。我们可以聘请最专业的团队,去实地考察,去找到那些最需要帮助的孩子,资助他们读书,直到大学毕业。”
“这是一个需要长久坚持下去的事业,不是一次性的捐助。你可以亲眼看着那些孩子长大,看着他们拥有新的生活。这比单纯的难过,有意义得多。”
刘一菲静静地听着,她那双有些黯淡的眼睛里,仿佛被注入了一束光,一点一点地亮了起来。
与其沉浸在无力的悲伤里,不如站起来,去做一些能改变哪怕一个人命运的实事。
她重重地点了下头:“好。我们来做。”
第二天,林青辉正在和刘一菲商量基金会的名字时,助理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林导,这两天有好几家机构和媒体打电话来,询问我们公司和您个人的捐款意向,还有人想组织一场大型的慈善募捐晚会,想邀请您和刘小姐出席……”
这在意料之中。
林青辉直接打断了他:“不必理会。你马上让公司法务部和公关部起草一份公告。”
“公告内容三点:第一,星辉熠熠公司及我个人,已于灾害发生后第一时间组织了总价值超过两亿元的重型机械、药品、饮用水及生活物资送抵灾区。”
“第二,宣布我和刘一菲将共同出资成立一个私人慈善基金会,该基金会不接受任何形式的社会捐款,未来将长期致力于灾后重建、孤儿助学等公益项目。”
“第三,详细列出我们已经运抵的物资清单和正在推进的援助计划。写好之后,在公司官网和所有合作的媒体平台发布。”
“明白了,林导!”
这个声明,既是告知,也是一道防火墙,将所有可能出现的道德绑架和舆论压力,都挡在了外面。
做实事,远比站在聚光灯下表演更重要。
处理完这些,林青辉的生活似乎终于可以暂时回归电影的轨道。他让司机直接驱车前往中影集团的大楼。
韩三坪的办公室门虚掩着,林青辉轻轻敲了敲门。
“进来。”里面传来韩三坪中气十足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