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一菲睁开眼,有些意外:“你不跟我一起回去吗?”
“我暂时还走不开。”
林青辉叹了口气,耐心地解释道:“《饥饿游戏》的后期工作马上就要开始,我必须亲自盯着。
还有我最近拿下一部小说的版权,我得考虑好要自己制作还是找人合作拍摄。
另外,《博物馆奇妙夜2》马上要进入核心宣传期了,福克斯那边还有好几个会议等着我。”
他一项一项地数着,刘一菲的眼神从最初的期盼,慢慢变得有些失落,但更多的是理解。
她知道,他不仅仅是她的男友,更是那个举世闻名的导演。这些盘根错节的工作,不是说放下就能放下的。
“好吧。”她撅了噘嘴,像个没得到糖果的小孩:“那你什么时候能忙完?”
“不会太久的。”林青辉握住她的手,认真地承诺:“等威尼斯电影节结束,我们一起回去中国。到时候,什么都不干,就陪着你,吃火锅,逛街,你想做什么都行。”
“这可是你说的,不许耍赖!”
刘一菲的脸上终于重新绽放出笑容,她站起身,绕过餐桌,在他脸上响亮地亲了一口:“那就这么说定了!我们在威尼斯见。”
“一言为定。”林青辉笑着回应。
京城,八月下旬。
当私人飞机的舱门打开,刘一菲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感觉浑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雀跃。
回家了。
没有了好莱坞无处不在的闪光灯,没有了亚特兰大片场令人窒息的紧张感,京城的阳光都显得格外亲切。
刘晓丽和舒唱一起来接的机。
看到女儿的瞬间,刘晓丽的眼圈就红了。她冲上去一把抱住刘一菲,心疼地摩挲着她的脸颊和手臂:“瘦了,也黑了,我的天,这几个月受了多少苦啊!”
“妈,我没事,就是有点累。”刘一菲在母亲怀里蹭了蹭,声音里带着久违的依赖。
舒唱则在一旁笑得眉眼弯弯,她上下打量着自己这位刚刚从战场归来的闺蜜,啧啧称奇:“可以啊,茜茜,这气场,感觉你现在就能一箭射穿我的车胎。”
“去你的!”刘一菲被她逗笑,过去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我可想死你了!”
回到家,洗去一身风尘,喝上妈妈亲手煲的汤,刘一菲才感觉自己彻底活了过来。晚上,她和舒唱躺在自己的大床上,分享着彼此这几个月的经历。
她絮絮叨叨地讲着片场的趣事,讲林青辉如何精准地指导每一个细节,又如何在镜头前变成那个温柔的皮塔。言语之间,那种发自内心的骄傲与爱意,根本藏不住。
“行了行了,别撒狗粮了。”舒唱捂住耳朵:“知道你家林大导演是天底下最好的男朋友了。那你接下来就好好休息,等他忙完来京城找你?”
刘一菲眼神望向窗外的星空:“我们约好了,在威尼斯见。威尼斯结束后再回来。”
而在地球的另一端,洛杉矶马里布的别墅里,林青辉正进行着一场与时间赛跑的战斗。
对于林青辉而言,边拍边剪早已是他的工作习惯。每天拍摄结束后,他都会和剪辑师一起,将当天拍摄的素材进行整理和初步剪辑。
这让他能最直观地看到影片的走向,及时调整后续的拍摄计划。
因此,当《饥饿游戏》正式杀青时,一部叙事完整、节奏清晰的粗剪版,其实也已经接近完成了。
回到洛杉矶的第二天,他将已经加密的粗剪版影片文件,连同自己对配乐风格的详细说明,一同发给了负责本片配乐的詹姆斯·纽顿·霍华德。
他需要这位配乐大师尽快开始工作,为这部电影谱写出兼具史诗感与悲悯情怀的乐章。
做完这一切,林青辉才算真正有了一丝喘息的时间。
书房里,他为自己泡上一壶铁观音。清新的茶香在空气中弥漫开来,让他紧绷的神经稍稍得以放松。
他没有急着处理下一个项目,而是走到钢琴前坐下,指尖在黑白琴键上轻轻拂过。
脑海中,两个旋律悄然浮现。
他拿出纸笔,迅速地记录下来。一首是《Safe & Sound》,旋律轻柔、空灵,带着一丝摇篮曲般的抚慰感,仿佛是凯特尼斯在最绝望的时刻,为自己,也为逝去的盟友唱起的安魂曲。
另一首是《Eyes Open》,节奏更强,带着一种警惕而坚定的力量感,完美契合了凯特尼斯在竞技场中时刻保持警醒、为了生存而战的状态。
这两首歌,是前世泰勒·斯威夫特为《饥饿游戏》献唱的经典曲目,如今,林青辉自然而然地将它们“创作”了出来,准备送给刘一菲,他并不打算让她为此专程飞回美国录音。
“等回国后,找个舒服的录音棚,轻轻松松地唱出来就行。”他心里盘算着:“MV也简单,直接用电影里的镜头剪辑,不需要再额外拍摄了。”
将两首歌的曲谱和歌词整理好,小心地收进一个文件夹,林青辉感觉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电影的骨肉已经完成,现在,灵魂的另一部分——音乐,也开始注入了。
直到这时,他才将精力转向了下一件重要的事。
他面前的桌上,静静地放着一本英文小说——维卡斯·史瓦卢普的《Q&A》,《贫民窟的百万富翁》原著。版权收购的法律文件已经处理完毕,但这个消息还锁在林青辉的保险柜里,未曾向外界透露分毫。
他没有急着组建团队,独自思考着这部电影的拍摄方向。
他很清楚,这部电影的灵魂,不在于曲折的情节,而在于它所呈现的奇观。
不是好莱坞式的视觉奇观,而是一种文化与现实的奇观——印度,一个对西方观众来说完全陌生的世界,一个在垃圾堆里诞生的、粗粝又浪漫的爱情童话。
这种极致的异域感和陌生感,才是它能横扫颁奖季、冲击票房的根本。
因此,这部影片必须是全印度班底。任何一张熟悉的西方面孔,都会瞬间打破这种沉浸感,让一个另一个世界的故事,变回一部平庸的好莱坞电影。
至于制作,以他目前的财力,独立投资一千多万美元的制作成本毫无压力。
他手下在好莱坞有个制片公司,完全可以出面去印度协调场地勘景、进行海选选角等所有前期工作。他完全可以先把电影拍完,再拿着成品去找发行商。
但他也在考虑另一种可能性。如果前期能有一个理念契合的合作伙伴,分担一部分风险,并在后续的发行和公关上提供助力,那自然是最好的。
他脑海中浮现出两个名字:福克斯探照灯,以及焦点影业。
这类专精艺术电影和冲奖影片的厂牌,才可能理解并尊重他的创作理念。他们更看重作品的独特性,而非用好莱坞公式去套现。
考虑到《梁祝》时与福克斯和其母公司新闻集团愉快的合作经历,以及对方强大的媒体造势能力,林青辉的天平略微向福克斯探照灯倾斜。
他拿起笔,在便签上写下了福克斯探照灯和焦点影业,然后画了一个圈,最终在福克斯探照灯旁边打了个小勾。他决定,可以让大卫·李先去进行非正式的接触,探探对方的口风。
繁重的工作间隙,唯一的慰藉便是与刘一菲的视频通话。
屏幕上,刘一菲正敷着面膜,像一只可爱的小花猫。她向他展示着舒唱给她拍的各种游客照,还有刘晓丽炖的爱心鸡汤,语气里满是炫耀。
“怎么样,羡慕吧?你在美国只能吃三明治,我天天都有大餐。”
“是啊,羡慕死了。”林青辉靠在椅子上,脸上带着笑意:“我这边只有冰冷的剪辑设备和开不完的会。”
“那你活该,谁让你是工作狂。”刘一菲嘴上抱怨着,眼神里却透着心疼:“你也要注意休息啊,别太累了,茶也少喝点。”
“放心,有你的监督,我不敢不注意。”林青辉看着她,目光变得温柔:“等我忙完这几天,威尼斯让你好好慰劳我。”
“想得美!”刘一菲脸颊一红,嗔了他一句,但眼角的笑意却出卖了她。
结束通话,林青辉感觉一身的疲惫都消散了不少。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日历,八月的尾巴近在眼前。
威尼斯,就快到了。
他拿起手机,给刘一菲发了条短信:“准备好你最美的礼服,我的评委会主席,需要一位最耀眼的女伴。”
片刻后,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她的回复,只有一个言简意赅的字,却充满了期待。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