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林青辉牵着刘一菲的手,带领着整个剧组走上舞台时,台下的掌声达到了顶峰。
保罗·施拉德手捧着那尊沉甸甸的金色小熊的奖杯,脸上带着欣赏的笑容,迎接着这位年轻的胜利者。
林青辉松开刘一菲的手,先是与施拉德郑重地握手、拥抱,然后,他用双手,稳稳地接过了那座代表着欧洲三大电影节最高荣誉之一的金熊奖杯。
奖杯入手,比想象中还要沉重。那冰冷的金属质感,和流光溢彩的金色光芒,仿佛承载了无数电影人的梦想与荣光。
他转过身,将金熊奖杯高高举起。
台下再次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与掌声。闪光灯汇成的白色海洋,将整个舞台照得亮如白昼。
他示意身后的蒋新、刘晓丽、曾健和马骏站到自己身边,将舞台的中央留给大家共享。众人都激动地抚摸着奖杯,脸上洋溢着难以言喻的喜悦。
而刘一菲,就站在他的身侧,怀里抱着她的银熊,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身旁这个光芒万丈的男人。她的心里,充满了骄傲,与一种难以言喻的幸福感。
林青辉走到话筒前,等待掌声稍稍平息。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台下黑压压的人群,扫过那些熟悉或陌生的面孔,最终,他的声音通过麦克风,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柏林电影宫。
“晚上好,柏林。”
他先是用流利的德语问候,引来一阵善意的笑声和掌声。
“首先,我要感谢柏林电影节,感谢迪特·科斯里克主席,感谢以保罗·施拉德先生为首的评审团。
谢谢你们,敢于将这份沉甸甸的荣誉,交给一部来自东方的电影,交给一个如此年轻的团队。你们的肯定,是对艺术本身最大的尊重。”
“我要感谢我的祖国,感谢那片孕育了梁祝这个美丽传说的土地。这份荣耀,属于中国电影。”
“我要感谢我的家人,我的父母,我知道你们一定在看。谢谢你们无条件的支持。感谢我的老师,田壮壮导演,崔新琴老师,是你们为我推开了电影这扇大门。”
“我还要感谢我身后的这群天才们,”
他转过身,手掌引向身后的剧组:“感谢刘女士,您给了我世界上最好的女主角;感谢蒋新,你奉献了精彩绝伦的表演;感谢我们优秀的男演员,来自兰州剧院的马骏,你的舞蹈为电影注入了力量;感谢曾健,你用镜头捕捉了所有的美;感谢每一位为《梁祝》付出了心血的幕后工作人员。这座金熊,属于我们每一个人。”
他说完这些,顿了顿。
台下的观众都安静了下来,他们知道,正片,现在才要开始。
林青辉的目光再次投向观众席,他的语气变得悠远而深沉。
“几年以前,在戛纳,一个初出茅庐的十九岁男孩,曾在戛纳许下过一个狂妄的宣言。他说:Veni, Vidi, Vici——我来,我看见,我征服。”
他自嘲地笑了笑,引得台下一片会意的笑声。
“在戛纳,在威尼斯,我说了Veni,我说了Vidi。我想,今晚,很多人都在期待着,我会在这里,说出最后一个词——Vici,我征服。”
他停顿了一下,让所有人的期待都悬起来。
“我承认,这曾经是我的剧本。那个年轻的男孩,以为征服戛纳、威尼斯、柏林这三座电影的圣殿,就是他人生的终极目标,是他能获得的最高荣耀。”
他的话锋,在这一刻,陡然一转。
“但是……”
他转过头,深深地看向了身旁,那个正用全世界最崇拜、最爱慕的眼神望着他的女孩。
聚光灯仿佛有灵性一般,分出了一束柔和的光,将他们两人笼罩其中。
“但是,那个男孩并不知道……他不知道,在戛纳,当他第一次站上领奖台,台下有一双眼睛,比所有的闪光灯都要明亮。”
“他不知道,在威尼斯,当他捧起金狮,有一个身影会不顾一切地扑进他的怀里,她的眼泪,比所有的掌声都要滚烫。”
“他更不知道,原来人生的剧本,是会变的。”
他的目光,再次穿越了整个会场,穿越了所有的灯光与人潮,牢牢地、温柔地,锁在了刘一菲的身上。
“今晚,我站在这里,柏林。我确实来了,也看见了。但Vici,征服?不。”
他摇了摇头,嘴边噙着一抹温柔的笑意。
“我不想说那个词了。因为我终于明白,征服世界,到底是为了什么?如果不是为了与你所爱之人分享,那一切的荣耀,都将轻如鸿毛。”
“一个男孩,总想着征服世界。而我,现在只想拥有她的心。用一生去守护。”
全世界的镜头,都跟随着他的目光,聚焦在那个已经泪流满面的女孩脸上。
“所以,我不想征服世界了。因为我的世界,就在我的身边。”
他看着她,又看了一眼她怀里抱着的银熊奖杯,眼神中是无尽的温柔与骄傲。
“前面我的荣耀时刻,戛纳、威尼斯,你都在台下,为我鼓掌,为我欢呼。而现在……”
他停顿了一下,对着她,伸出了自己空着的那只手。
“现在,你终于和我并肩站在这里,共享这份荣耀。”
刘一菲再也忍不住,泪水如断了线的珍珠,汹涌滑落。她伸出手,紧紧握住他的手。
林青辉牵着她的手,将她拉到自己身前,与自己并肩而立。
他高高举起了自己手中的金熊奖杯,同时,他转头,用眼神示意着身边的女孩。
刘一菲含着泪,读懂了他的意思。她深吸一口气,用尽全力,将怀里的银熊奖杯,也高高地举了起来。
一尊金熊,一尊银熊。
两座沉甸甸的奖杯,在璀璨的灯光下,被他们并肩举起,交相辉映,光芒万丈。
这一刻,无需更多的言语。
掌声!
尖叫声!
口哨声!
雷鸣般的声浪,从四面八方涌来,经久不息。人们疯狂地鼓着掌,为这位年轻的导演,为他那段堪比电影般浪漫的史诗级告白,为这个可以做任何报纸杂志封面的画面。
无数女性观众,早已泪流满面,为这份在全世界见证下的、真挚而深刻的爱情而感动。
林青辉在震耳欲聋的掌声中,放下奖杯,侧过身,将那个哭得一塌糊涂的女孩,紧紧地、紧紧地拥入怀中。
他拿起话筒,贴近唇边,用他最后的,也是最郑重的宣告,为这个夜晚画上了句点。
“所以,今晚,请允许我修改我的宣言。”
“Veni, Vidi…Amavi.”
“我来,我看见,我爱。”
“谢谢你,刘一菲。
谢谢你,走进我的生命,
谢谢你,让所有的胜利都变得有意义。
谢谢你,成为我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