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条，Action！”
音乐响起，悲怆而激昂。刘一菲开始了祝晚晴的最后一支舞。她的动作融合了绝望、愤怒、解脱等复杂情感，每一个旋转都带着决绝的美感。当音乐进入高潮，刘一菲按照排练，做出刺腹的动作。道具血包瞬间炸开，鲜红的液体溅射而出。
“Cut！”林青辉叫停，走到监视器前查看回放：“情绪还差一点，血液的飞溅轨迹也不好看，太多了。服装，新衣服再拿一件过来，道具，血包再调整一下。大家辛苦下，再来一遍。”
“第二条，Action！”
这一次，刺腹的时机更加精准，血包炸开的瞬间，刘一菲继续舞蹈，白衣上的红色迅速蔓延。她的舞姿凄美绝伦，仿佛真的在用生命献祭。
“还是不够。”林青辉再次叫停。他看到镜头里的刘一菲额头上全是汗，呼吸也变得急促，脸色有些发白。他皱了皱眉。
“一菲，你的表情太清醒了。祝晚晴这时候已经完全疯了，她分不清现实和幻象。”
“我明白了。”刘一菲深吸一口气，重新找状态。
“第三条，Action！”
这一遍，刘一菲的情绪更进一步，但或许是体力消耗太大，她的动作出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迟滞。
“Cut！”林青辉的声音传来，他从监视器后站起身，直接宣布：“今天就到这吧，大家先休息。一菲，你状态不太对，过度劳累了，我们下午或者明天再继续拍。”
剧组人员都松了口气，准备收拾东西。
“别！”
一个沙哑但坚定的声音响起，让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
刘一菲撑着膝盖，大口喘着气，但她的眼睛却亮得惊人。她抬起头，直视着林青辉。
“青辉哥，我觉得我现在……就是祝晚晴。”
她扶着旁边的道具站直身体，声音里带着一种奇特的兴奋。
“我现在很累，累得快要站不住了，脑子也昏昏沉沉的。这不就是祝晚晴最后的状态吗？她被逼到了绝境，身心俱疲，只剩下最后一丝力气去完成她的献祭。我觉得我找到感觉了。”
她向前走了两步，眼神里满是恳求。
“我能行，再给我一次机会，就现在，再来一次！”
整个排练厅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看着这个坚持到极限的女主角，又看看一脸严肃的导演。
林青辉凝视着她，几秒钟后，他做出了决定。
“好！就一次！”他转向全体工作人员，声音洪亮：“各部门注意，准备最后一次拍摄！”
等场地重新清理好，换好服装的刘一菲站好，林青辉下指令：
“第四条，Action！”
当音乐再次响起，刘一菲仿佛变了一个人。她将身体的疲惫与精神的亢奋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她的舞蹈带着一种疯狂的美感，当血包炸开时，她不但没有停顿，反而更加投入，仿佛真的感受不到疼痛。
血液在她旋转时形成美丽的弧线，白衣逐渐变成触目惊心的红色。她的脸上带着诡异的笑容，那是解脱，也是绝望。
这一刻，她就是祝晚晴，在用生命献祭。
当最后一个动作完成时，她整个人如断线的木偶般，却又带着一种凄美的姿态，缓缓倒下。
“Cut！”
林青辉的声音响起。他没有立刻看回放，而是死死盯着舞台上那个身影。
现场一片死寂，随即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所有工作人员都被刚才那场表演彻底征服了。
林青辉放下耳机，快步冲上舞台。
刘一菲还躺在地上，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她睁开眼睛，看到林青辉向她跑来，虚弱地笑了笑。
“青辉，这次……可以了吗？”
“可以了。”林青辉蹲下身，声音里充满了难以言喻的赞叹和心疼：“你不仅是可以，你是完美。”
他伸手将她扶起来，刘一菲的身体还在轻微颤抖。
“你今天的表演，足够让你配得上任何赞美。”林青辉认真地看着她。
刘一菲终于松了口气，靠在他身上，几乎没有了力气。
2006年2月26号，兰州的空气还带着刺骨的寒意。
剧组在剧院门口举行了简单的杀青仪式，没有太多铺张，只是大家聚在一起拍了几张合影。
林青辉站在人群中央，手里拿着扩音器。
“各位，《梁祝》正式杀青了！”
掌声响起，但每个人脸上都写着不舍。这两个月的拍摄，大部分人都成了朋友。
“虽然春节期间没让大家回家，但我保证，大家的辛苦不会白费。”林青辉继续说道：“华新，把红包发给大家。”
林华新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红包，每个人都有一份，工作人员们脸上立刻笑开了花。
“林导，这也太多了吧？”录音师小李看着厚厚的红包，有些不好意思。
“应该的，大家陪我过了个工作年，这是补偿。”林青辉摆摆手：“不过这只是开始，等电影上映了，还有奖金。”
苏孝林走过来和林青辉握手。
“林导，这几个月真是辛苦你了。什么时候有时间，一定要再来兰州。”
“苏院长客气了，是我要谢谢您的支持。”林青辉回握：“等电影制作完成，一定第一时间给您看成片。”
蒋新和马骏也过来告别。蒋新的演技在这部戏里有了飞跃性的提升，马骏虽然是新人，但表现也相当不错。
“林导，下次还有机会合作吗？”蒋新问道。
“当然，好演员我永远不会忘记。”林青辉点头：“你们都有我的联系方式，有好的机会我会主动联系你们。”
刘晓丽走过来，对林青辉表示感谢。
“青辉，这次真是辛苦你了。一菲这几个月的进步，我都看在眼里。”
这是第一次刘晓丽看到刘一菲在拍摄时表现出这么出色的演技。金粉的时候，一菲不会演，还被骂了。天龙、仙剑、神雕，一菲更多只是演自己。
能让剧组人员夸的最多就动作好看，但是演技是没有的。
这一次，不止剧组，连刘晓丽这个母亲，有时候都分不清在她面前的是她女儿刘一菲，还是祝晚晴。
她很感激青辉让一菲沉淀学习这么久，又亲自调教把她这两年学习的成果激发出来。
“阿姨，这是我应该做的。”林青辉客气地回应：“一菲的天赋很好，只是需要时间沉淀。”
刘一菲站在旁边，眼圈有些红。这几个月的拍摄，对她来说是一次彻底的蜕变。不仅是演技上的提升，更是心理上的成长。
“青辉，谢谢你。”她轻声说道。
“我们之间就不用说谢了。”林青辉温和地笑笑：“而且，这部戏你付出的比任何人都多。”
收拾完行李，所有人都要各奔东西。林青辉要赶飞机回京都，刘一菲母女则要先回江城和姥姥团聚。
机场里，人来人往。
“你们的航班是什么时候？”林青辉问道。
“下午三点。”刘晓丽回答：“你呢？”
“十一点半，那看来我先上飞机了，还有一个小时。”林青辉看了看表。
刘一菲站在旁边，一直没怎么说话。她知道这次分别之后，下次见面又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那个…”她突然开口：“电影什么时候能做完？”
“快的话半年，慢的话可能要八九个月。”林青辉想了想：“后期制作比较复杂，特别是化蝶那段，需要大量的特效工作。还有我时间安排也紧，所以会比较慢。”
“我想看粗剪版可以吗？”刘一菲有些期待地问。
“当然可以，我后面把胶卷送到好莱坞，边监督《钢铁侠》边剪辑，大概一个月后就能出粗剪。到时候我会第一时间给你看。”
“那你要注意身体，别太累了。”刘晓丽关切的说道。
“我会的，阿姨。”
广播里传来登机通知，林青辉的航班要开始检票了。
“我该走了。”他站起身，拿起行李。
刘一菲也跟着站起来，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路上小心。”最后她只说了这么一句。
“你们也是。”林青辉点点头，转身朝安检方向走去。
刘一菲站在原地，眼泪不争气地掉了下来。
“妈妈，他什么时候还会回来？”
刘晓丽拍拍女儿的肩膀。
“很快，他不是答应了粗剪版会马上给你看吗？后面你也可以去找他。你后面又没接戏。”
三个多小时后，刘一菲母女也登上了回江城的飞机。
正在飞往京都航班飞机上的林青辉，拿出笔记本，开始写后期的要求。
《梁祝》的素材比他想象的要丰富，特别是刘一菲在最后几场戏中的表现，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期。
但现在最重要的是后期制作，化蝶那一段的特效制作，将决定这部电影的成败。
他已经联系了工业光魔的团队，准备用最顶尖的技术来实现那个血色蝴蝶满天飞舞的画面。
飞机在夜色中飞行，林青辉透过舷窗看着下面万家灯火，心里突然想起刘一菲刚才眼中的不舍。
或许，是时候给她一个更明确的承诺了。
不过现在还不是时候，至少要等《梁祝》完成，等她真正在演技上达到新的高度。
到那时，他会告诉她，有些等待是值得的。
飞机降落在首都机场，林青辉走出航站楼。
夜风很冷，但他心里却燃烧着火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