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话,林青辉心里一动。
张一谋作为国内最有国际影响力的导演,对同性题材的看法应该比一般人更开放一些。
“张导,您觉得这种题材……”
“题材没有高低贵贱,只有拍得好不好。”张一谋的语气很平静:“我看过你之前的作品,技法很成熟,比我当年刚出道时强多了。”
“对了,听说你现在在好莱坞拍片?”张一谋话锋一转。
“是的,正在筹备一部超级英雄电影。”
“超级英雄?有意思。”张一谋似乎对这个话题很感兴趣:“好莱坞那边的制作流程和国内差别大吗?”
林青辉想了想:“差别很大,但各有各的优势。好莱坞的工业化程度更高,分工更细,但国内的创作自由度可能更大一些。”
“说得好。”张一谋赞许道:“不管在哪里拍片,关键是要保持自己的创作初心。”
“那我就不打扰你庆祝休息了。”张一谋笑道:“回国的时候记得联系我,我请你吃饭。”
“一定,一定!”
和张一谋聊完后,林青辉拿起手机,本来想打电话,但怕田状状还在休息,于是给田状状发了条短信:“老师,刚和张导通完电话。”
很快,田状状回了信息:“嗯,他找我拿的。你小子,可是大大的让我长脸啊。
我看我百年以后,别人评价我的最大成就,就是收了你这个弟子了。”
“哪里,老师您那几部作品也是我国电影史上不可磨灭的经典。”
“好了,要拍马屁回国再拍,你那边深夜,早点休息。”
九月十一日,国内的清晨。
当各大欧美媒体的头版头条被《断背山》和林青辉的名字刷屏时,国内的反应却静如止水。
《人民日报》在不起眼的版面角落刊登了一则简讯:“我国青年导演林青辉新作在威尼斯电影节斩获最高荣誉金狮奖。”
寥寥数语,没有电影名,没有内容介绍,仿佛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记录。
各大门户网站也只是在娱乐新闻的二级页面挂了一条快讯,旋即被淹没在明星八卦的洪流中。
然而,在风平浪静的表象之下,影视圈的涟漪早已荡开。
京都华宜兄弟总部会议室里烟雾弥漫,气氛压抑得仿佛能凝固空气。
距离王菁花带着大批艺人决然出走,已经过去了二十天,但那场被业内称为“华宜大地震”的风暴,远未平息。
“哥,不能再等了!”
王忠磊一拳砸在桌上,震得烟灰缸里的烟头都跳了起来。
“那个娘们这一走,咱们经纪部门等于塌了半边天!现在圈里都等着看咱们的笑话,好几个项目都停了,再不拿出点动作,人心就散了!”
坐在他对面的冯大炮,脸色也阴沉得厉害。公司动荡,唇亡齿寒的道理他还是懂的。
“动作?”
王忠军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带着几分疲惫,但眼神却依旧锐利。
“动作一直在做。”
他扫视了一圈在座的高管,沉声说道:“我已经亲自和李莲花谈过了,那个国际大品牌的代言,下周就官宣。我们要让所有人看到,华谊的资源,不是谁都能比的。”
他顿了顿,又看向负责制片部门的副总。
“《墨攻》的剧本,今天必须送到范小胖手上。告诉她,这是公司为她量身定做的大制作,女主角非她莫属。”
这一连串的安排,让会议室里紧张的气氛稍稍缓和了一些。
稳住双冰,就等于稳住了华谊的半壁江山。
王忠军的目光最后落在了冯大炮身上。
“冯导,你的《夜宴》也要尽快启动。”
冯大炮点头,掐灭了烟头。
“放心,剧本、演员都差不多了,随时可以开机。到时召开发布会,把阵仗搞大点,让外面那帮看热闹的瞧瞧,华谊倒不了!”
王忠军脸上终于挤出一丝笑容。
一个国际代言,一部大制作,再加上冯大炮这块金字招牌紧急开机,三板斧下去,足以稳住军心,震慑宵小。
就在这脆弱的控制感刚刚建立起来的时候,会议室的门被小心翼翼地推开,助理探进半个脑袋,脸色有些古怪。
“王总……冯导……”
“有屁快放!”
王忠磊没好气地吼道。
助理被吓得一哆嗦,赶忙将手里笨重的笔记本电脑递了过去。
“刚出的新闻……林青辉,他又拿奖了。”
会议室里瞬间一静,只剩下抽风机嗡嗡的声响。
王忠磊一把抢过,只看了一眼上面门户网站的新闻,眼睛就瞪圆了。
“我操!”
他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怎么又是他?威尼斯金狮奖?这电影节是他家开的吗!”
冯大炮凑过去一看,屏幕上赫然是林青辉高举金狮奖杯的照片,背景是无数闪烁的镁光灯。
“金狮奖?”
冯大炮的脸瞬间就扭曲了,像是吞了只苍蝇。
他一把夺过笔记本电脑,快速浏览着新闻内容,当看到《断背山》的题材介绍时,他像是找到了宣泄口,猛地冷笑起来。
“呵!我还以为什么了不起的玩意儿!拍个俩男的搞对象的片子,去糊弄那帮洋人评委,算什么本事?”
他把电脑拍在桌上,唾沫星子横飞。
“这种片子能在国内放吗?他拿再多奖有什么用?白忙活!哗众取宠!简直是把中国导演的脸都丢尽了!”
这番酸溜溜的话,却没能让王氏兄弟的脸色好看半分。
王忠磊靠在椅子上,狠狠的拿出根烟吸了一口吐出来后说道:“我们这边是屋漏偏逢连夜雨,他那边是锦上添花创佳话……”
是啊,人家在国外风光无限,再创历史。
他们呢?在家里焦头烂额,想着怎么自救呢。
这种强烈的对比,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每个人的脸上。
王忠军一直沉默着,他死死盯着笔记本电脑上那张林青辉的照片,照片上的年轻人笑容灿烂,意气风发。
许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
“行了,别说了。”
他摆了摆手,制止了还在喋喋不休的冯大炮。
“他拿奖,我们拦不住,先顾好我们自己,等撑过去了,再和他较量吧!”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楼下川流不息的车流,不知道在想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