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卫鸿一身气韵活泼艳丽,仿佛在黑白水墨画中描上一尊彩人,直如诸景中心、灵韵所钟。
哪怕只瞧见一眼,杜熙的眼神便似被钉子钉住,再挪不开半分!
“如此元气盈满之兆,这……卫鸿道人在炁海蒸腾一境完满了?”
一想到这里,他心头狂跳,喉头上下滚动,干涩无比。
蜕凡一重抵至圆满的道人,炁海增无可增,万类元气聚敛而来,却为道人斥离在外,故而显得诸事诸相色彩鲜明。
愈是真炁雄浑、根基深厚,这等气象便愈是昭彰!
杜熙细看卫鸿周身轮廓,望到一层极薄的黑边,似是诸气靠拢太近,凝练太深,呈现此深幽之景。
他再瞧,摄动人心的漆黑轮廓消失,人还是那个人,落在凡民眼中,温和如春风。
但在杜熙眼中,眼前是一座巍巍神山、无底渊潭,是万天炁相栖居之圣所,独不可能是一个平平无奇的道人!
他心神震动,凝望良久,不禁出声道,
“大人炁海业已圆满?”
卫鸿畅然一笑,
“诸位道友竭尽心力为贫道托举,侥幸成之!”
燃烧浮萍气数修行的滋味,谁用谁知道,快得超乎常理。
这不似一些丹丸、符箓,堆叠到一定层次便会削弱效力,有难以逾越的上限。
不论卫鸿运用了多少增益修行之速的阵法、法器、外药,人望益气之法都能在此基础上再翻一番!
只要道行足够,便如驾车之人纵千里马于直道,只管挥鞭狂奔,全无阻滞。
到此处,真炁体量已是初入蜕凡境地时四倍有余,其浑然一体,灿然夺目更胜往昔。
及至这等境地,卫鸿纵然让一只手,也能轻松无比地斗败岑访天等嫡脉道人联手。
杜熙炼就的松风溪涧真炁品阶不过四阶中品,面对这等散脉道人,卫鸿纵然不动用秘术、道术、法器,只抽炼一道万法渊明祖炁碾压过去,便可使此人爆体而亡!
同为蜕凡,差距也大到惊人,这是根基之别。
“你来指路,即可动身去往彭道友所在之处!”
卫鸿探指一点,一缕云气化作赤莲,将杜熙道人托举于空。
杜熙指示方向,云气化作殷红霹雳,倏然割裂长天。
待到赤电踪迹不见,此地才荡开雷鸣大音。
呼啸风流狂涌如决堤之水,吹得林木倒伏、石块翻滚,云海犁出深痕,似被森森剑气一剖为二。
……
横皱山脉,彭高与齐宁月站立在云头,对着乱峰迭起的山脉指点勾画,讨论着拘拿地煞之法。
两人身旁,好些开脉、蜕凡的道人躬身听讲,记忆着大教门人讲法之言。
大教嫡脉传承不俗,即便是专修山水地气一脉的堪舆道人立在旁侧,听着彭、齐二人的交谈也能生出触类旁通之感,遑论这些散脉道人!
场中道人要是敢于厚着脸皮将这等勘察、拘拿地煞的论述之言整理成册,去坊市中售卖,其价格也要以紫玉符钱来计算。
当然,这样挑衅作死之事,智者不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