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俗王朝的最高统治者面对这个问题,大多只能妥协。
道人能察知人心,面对凡民,他们不需要蝇营狗苟、勾心斗角,更不需要向末端的权力组织妥协。
他们紧握刀把,利刃无双,亦不发智识,只要时间和人数足够,也能打造成一个高效的体系,让政令通达。
但先前的大教嫡脉心思不在此,他们不会在此久留,这也不是诸位大教嫡脉的根基,行此事多劳少得,无有必要。
到后来,卫鸿接过大权,时间也少得很。
他思索良久,最终定下方略。
“条件所限,不可用尽善尽美之法。既如此,倒不如在用一用怒江学宫门人与其背后的亲朋,也看看此辈成色。此外,田氏、谭氏这等献宝有功之族也可用。”
这些凡民势力和道人不同,凡俗利益对此辈有用,故而必有人起贪欲。
要所有人都干干净净,这不可能。
只能说是两害相权取其轻,与旧有的官僚体系相比,这些势力的利益和道人高度绑定,有一份值得期待的未来。
换句话说,卫鸿可以用未来的修道大欲来压制此辈在当下就为田宅动心的小利。
当然,以为所有人都拥有权衡利弊的能力,那也不对。
人数一多,泥沙俱下,什么短视、脑残之辈都可能出现。
这时候,就要借一借此辈头颅,甚至是……一些拥有学宫门人的头颅,震慑一二。
正好,卫鸿搭建了一方平台,给了麾下势力、学宫门人以大考。
做得好的记述在档案中,表现不堪者,该淘洗就淘洗掉。
初时跟在身畔的人,不可能一直跟下去,总有因为种种因素掉队的。
“火炼真金,且瞧瞧这些人的真颜色。”
卫鸿一念闪过,揉了揉身畔大狐顺滑的皮毛,轻声道,
“古书所载,纯狐为祥瑞之兽,你得加把劲啊!拜月邀星箓用着、玉面养形丹吃着,《灵狐祷月九式》还迟迟不破境,可不应该。”
纯狐能纯澈杂气,对于碧落黄泉幡的祭炼有相当作用。
但如今,长幡已炼得一十七重地煞禁制,等若蜕凡,这等情况下,纯狐的作用就很稀少了。
卫鸿大腿够粗,带几个挂件无妨,但要是腿上挂件能努努力,让他沾光,那也是极好的。
“要真是祥瑞之兽,增益气数,在人望、天眷一事的谋划中能否起作用呢?”
他有些期待,期待彭高的灵药,期待纯狐的破境,但不会揠苗助长。
此事不可急于求成,这张或能开出大奖的彩票,要等待时机。
“嗷?”
狐狸仰着头,不明所以鬼嚎一声,大大的眼睛透着清澈愚蠢。
卫鸿扶额叹息,将之赶回尾闾藏真府,转而去做他事。
他先取来一方新得的阳和暖玉,着手炼化起来,而后观读《赤曜业轮卷》、磨灭鼎中芜杂、调度诸多办事道人、根据线索推算真龙宝煞方位……
到他这个位置,只要想忙碌,有数不尽的事情可以做,难得清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