嗤啦一道电光轰出,雷声鼓声相杂,压得空天迟滞,须臾间拘住芽黄剑光。
剑光腰斩姜千秋,突破法禁、真炁乃至符箓的阻隔,其势必然有所衰减,此是自然之理。
有道人做出牺牲,其余人等不可能放过这个大好机会。
黄面垂目的孔源道人也不放过机会,撑起松根般粗壮的十指,捧着一把青铜七岳符钱,以擎天之力拿动山影,猛然往下一压。
咯~~
才要挣脱雷电束缚的剑光又被镇山法摄动气机,好似背上无边重物,根本快不起来。
“卫鸿施展人剑合一之术,只消摧垮剑器,其人不死也得重伤!”
彭高爆喝一声,眉宇堆起川字纹,猛力擂动夔牛鼓。
大音震荡,雷声轰鸣。
密密匝匝的电光缠缚其上,死死锁住那动若脱兔的凌厉剑光,使其不得自由。
张之义凌空书写云箓,引动耀耀天火,烧灼而去。
而岑访天则挥动三光如意,刷落日月星三光,欲要镇压剑中道人的魂魄。
就在此时,人声骤起。
“我还未死,尹道友救我一救!”
上下两分的姜千秋额角鼓起青筋,疼痛嘶吼。
他想用神意接起肉身,但盘亘其上的凌厉剑意却祛除不得,不停向完好处斩杀。
再无人看顾,姜千秋真要死了!
割裂魂魄的剑伤侵入灵台,他头脑昏昏沉沉,连黑骨扇也无法驱动,只能祈求同道顾及约定,救他一救。
尹霖见此惨状,眉头一皱,一步闪烁到其人面前。
她甩手一抖,打药草鞭破空而去,裹着浓绿药气抽向伤口。
“谢道友——”
姜千秋话还未说完,两眼一瞪,嘴角咯咯溢血。
尹霖眼皮跳动,正要逃开,却见一道红霞从姜千秋腰腹相接处外溢,倏然向她扑来。
血光抽出姜千秋五脏六腑,将此人躯干掏了个空!
一股难以言喻的魔性晕染开来,血肉肺腑衍化作赤雀、红蛟、水鳄等等形态,带着浓烈至极的腐败意韵轰然冲来。
打药草鞭与之一触,药气蓦地堕落成秽气,灵光黯淡。
一只如玉手掌刺破法袍、皮肉,从尹霖后背穿出,带出碗大的放射性缺口。
赤气一敛,宛若红线,自手掌向上,编织出卫鸿肉身。
此时,卫鸿与尹霖身形交错,贴得极近!
“尹道友,得罪了。”
他在尹霖耳边轻轻说了一句,握住其人脊柱,反手将之抛向孔源。
栖身灵变秘术之下,尹霖只觉被一道蛮横兽性撞入灵台,心神分裂成百十个争斗不休的矛盾念头。
它们咆哮呼喊着,以至于尹霖真炁未失,但只能浑浑噩噩,仿佛瘫痪一般任人宰割,在高空中抛飞。
卫鸿回眸一看,彭高亡魂大冒,加紧擂动法光。
雷光隐隐,正要落下,好端端的法鼓皮面被一线豪光洞穿,嘶啦一声划开横贯鼓身的裂口!
须臾间,这面法鼓便被肺金剑气戳得半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