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鲁瞧见父亲脸色不好,急忙回道,
“回父亲,暖玉之秘儿未曾外泄。府城消息灵通,儿居于其中查探消息,略有所得。戚仙师在斗争中落败,被其打为妖道的卫姓仙师夺国。
“至此,文书招揽一事起了变故,要顺卫仙师心意而改。我谭家要谋求前程,不得不另寻他途!有甲士张贴布告,列写仙师种种所求之物,正有暖玉!这正是大好机会!”
谭土田神色微动,
“你且细说其中之事,不要有疏漏。事涉仙家斗争,我等乡土豪强不过虫蚁,一旦行差踏错,动辄粉身碎骨,阖家死绝!”
两年前,棠本国因卫姓妖道作乱之事可死了不知多少人。
被波及的凡民不论是簪缨世族、豪商巨贾还是乡间土族,尽都论死,无有例外!
这样的风波中,谭土田如何能轻举妄动?
现在已经有风声,先前在妖道之乱中落井下石的宗族与官吏正在被清查。
那些手上染血之人,下场大概不会多好。
怎么站边都不对,倒不如两不相帮。
可是,他们似乎也没有中立的资格!
谭鲁从怀中取出一册书,里面密密麻麻地记载着相关消息。
他把打听到的重要消息一字不漏地传达,竭力劝说道,
“献上悬赏之物者,良田、美宅、金银、灵药……诸般事物无不可求取,更有修道炼法的学宫名额虚位以待,这是千载难逢之机缘!
“先行献宝者,恩赏更重,以资鼓励。而匿宝之家,一旦为人所告发,不但护不住宝物,能换得的好处也会大大削减。这一得一失,不能不仔细考虑。”
看着迫切相求的亲儿子,谭土田犹豫再三,终究还是允了。
半日后,一块重达三斤六两的白脂玉石被锁在铁箱中,在数十个持械家生子的护送下运往金田府。
看着儿子远去的背影,谭土田轻轻一叹,
“只希望,这位新上台的仙师能够长久些吧!”
……
杞国,朱璐蜂。
山头斜刺,扎出云海。
白气卷舒成浪,日光洒落,万条金鳞游曳其中。
山巅,一位容颜清俊的玉冠道人盘坐于地,不断摆弄着身前竹筹。
黑白二气首尾相助,缠斗不休,一枚枚竹筹也都颤得厉害。
半刻后,随着噼啪声响起,诸多竹筹爆散成丝,仅余下七只尚且完好的竹筹,散发着高邈气韵。
其虽似在此间,却又给人以不可触摸的高洁之感,令人观感错乱。
“岑师兄,今次卜算可还顺遂?”
云海两分,女冠身披日辉,含笑而来,向着玉冠道人行了一礼。
岑访天收起金丝竹制成的竹筹,清声回道,
“略有所得,尹师妹姑且听一听。自今日始,往后数七月,盘亘于残洲的大神通余力将会加速崩塌。解禁之日,不远了!”
尹霖听闻此事,面带微笑,心中较为愉悦,
“师兄在《大衍筮法》上的造诣果真了得!只要再拖过七月,我等维持这不胜不败之局,就算是不负使命了。”
《大衍筮法》乃是灵赤天流传较广的一类卜算之术,其由浅及深,旁支演化也有许多,可称一条通衢大道。
即便是玉清嫡脉,能在蜕凡层次粗通卜算之法,也是极了不得!
此法推究天地变化,虽然难以用于斗法,但在其余方面都有不俗表现。
岑访天颔首道,
“残洲一开,神胎之争便不再由我等作主。按着约定,我教可划得一块份额,总好过大败亏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