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如剑,代天刑杀。
浩大剑力之下,咒文斗篷骤然破灭,崩散作数之不尽的黑蚁咒文,须臾被蒸干。
巨大獒首则好似沙粒堆砌的雕塑,转眼被斩去形神,无力垮塌。
仅一剑,心宗二道精心准备的试探手段就宣告破灭。
不仅如此,皎洁如霜雪的阴月剑光还顺着法物牵连,在借物行法的山斯年、冯靖川心神之上斩了一记!
一百三十里,地河之畔。
一座刻录着繁密箓文的祭坛高高垒砌,摆了两只曜石质地的塑像。
忽然之间,森冷月光跨空而来,照落在祭坛之上。
咔嚓、咔嚓,石雕崩开裂纹,跌得粉碎!
冯靖川睁开眼眸,眉毛拧成了麻花。
潮水般的斩颅之痛一波波冲击灵台,刺得他面色发白,冷汗直流。
撑了三息,他勉强使了个道术,哇地吐了一口浊血,这才将神伤强行压下。
细细一看,地上那滩血液乌黑中带着霜冻,混了些蠕动的粉红肉末。
如此伤势尚且算不得重创,但没有十数日也无法养好!
“这等剑术,这等剑器……”
冯靖川紧咬嘴唇,脸颊白肉颤了颤,戒惧非常。
他拧头看向山斯年,那一道咒文头蓬裂开一道两尺长的破口。
根根黑线穿梭于裂口之处,仿佛有透明大手抓着线头缝合。
然而,创口森然锐气盘亘不减,黑线合而复断,就是不见完好。
来回几次后,山斯年狠心抓住斗篷裂口,一把扯下带着剑创的布块。
如此狠手下,好端端的避身云咒斗篷破开一个大洞,遮掩气机的狂跌数成,已不足原先半数!
“卫道人剑术狠毒,此地不再安全,速逃!”
山斯年来不及痛惜法器的损失,挥手洒出一团青白焰火,把石雕粉屑、耸立祭坛尽数烧熔。
直至气机断绝,这才将融在一处的废弃之物打成齑粉,扬入暗河之中。
他收尾之时,冯靖川放出獒首刮地三尺,把浊血等肮脏之物尽都消灭。
打扫干净后,山斯年与冯靖川对视一眼,同时催动遁光,向着两个不同方向离去。
此处暗河位于大地之中,千疮百孔,宛如蚁穴!
不旋踵,遁光隐去无踪,鬼影也寻不到一只。
……
四个时辰后,淅淅沥沥的黄浊之水不知从何而来,侵蚀上方岩层,滴答打落在河面之上。
缕缕黄气蒸腾而起,尘雾也似顶在岩洞上壁。
咔咔咔……
脆饼断裂之声连绵不绝,拥挤成了爆竹,这般声响之中,不知多么沉重的岩土层渐渐上移,泄入天光!
黄云成幕,兜起一块长宽七十丈有余,厚五十来丈的岩土,轻轻放到旁侧平地之上。
轰隆声不止,平地在重压中垮塌下陷,多出一座小山!
做完此事,法光腾卷如蛟龙,倏然飞天,化作三十四道黑黄交杂的光轮,缀于一位青甲道人背后。
道人身畔,三丈长的骨幡矗立于空,似金似皮亦像锦缎的幡面高高飞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