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要是赤涡上真插手其中,境况便大有不同。
道丹之辈神通广大,能人所不能,困扰卫鸿的诸多难题,在此辈面前大概不值一提。
倘如他夺得神胎,以此奇功请托,想来不难得偿所愿。
至于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这等下场……自打卫鸿炼成万法渊明祖炁的那一刻,就离他很遥远了!
卫鸿不是身怀美玉的匹夫,更不是持金过闹市的小儿,他是修道之真种,炼法之俊才!
器种价值极高,但绝高不过卫鸿本身。
一位能修行元神法统、大教正经的道人,如何会因为一柄法器被擒拿诛杀?简直笑话!
即便赤涡上真遭了劫气头脑发昏,但白婴上真与玉嶂上真可不是死人。
三足鼎立,卫鸿居于其中,自可保全性命。
他畅享一番炼就化血神刀,纵横披靡的场景,面上不禁浮现出笑意。
好一会儿,他才从这等美妙径直中挣脱而出,将二蛟尸身、随身之物尽数搜刮。
“发出讯号,让从属于你的散脉道人赶至蓼国诸府,掠夺此域之文书卷宗、灵材奇物!”
把盛泉水宫卷干净之后,卫鸿吩咐一声,定下了后续行动。
二蛟身死,流沙甸、蓼国空出的势力范围,他要统统吃下!
西汉前少帝曾言:“我未壮,壮即为变!”
卫鸿前世观读此言,深以为然。
不过,羽翼未丰之时,断不能泄露心机,否则将有祸患。
此前卫鸿失势,人躲藏而力衰微,他却未高呼不满,吐露怨怼,更不会因麾下道人现身险地,因一时意气而断送未来。
那时候能做的,只有蛰伏以待,潜藏底蕴。
然而,此时此刻强弱颠覆,优劣逆转,是时候反攻了!
对于该扫清的人与物,他不会有任何怜悯与顾虑。
在锁拿蓝尔琴、岳雅川两位道人的过程中出过力的家伙,卫鸿一个不会放过。
至于季翔……卫鸿从戚冬魂魄中得知,其人情态不堪,自取灭亡,甚至还想要牵连同袍。
如此一来,他本有的照拂之心顿去。
但纵然如此,牵扯此事的南陶、山斯年、冯靖川等道人,其姓名也已印在卫鸿心中。
“先拿蓼国,再取流沙甸。至于心宗的道人……也有一笔账要算!”
……
晨光熹微,天显鱼肚。
克祟山,楼阁殿宇傍山而建,明灯长燃,为起伏山脉披上暖色衣裳。
这是数代以来蓼国国主营造的避暑行宫。
三百载前,时任国主噩梦难解,得方士指点,来此久宿。
奇山光气相冲,恶祟消亡,国主得享清梦,故此赐山名为克祟。
仙师入主残洲,寻访驻地,因此山之灵韵丽色,地势合于山水法阵,故落足于此。
山腰一处殿宇,俏丽侍婢端着果盘、灵茶,翩翩往来,为诸多劳碌的文书吏员、仙师道长提供补养。
哐当——
银壶坠地,酒液流洒,在石板上蜿蜒流淌。
“闲杂人等都出去!”
一道隐含火气的呵斥声冲击殿宇,骇得侍者纷纷远去。
慌乱之下,瓜果打翻坠地,茶酒染湿罗群,然而无一人有闲心追究这些失礼。
甚至连那些办事得力的小吏也都被驱赶出来,偌大殿宇,只留少数仙师议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