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陶踢开季翔,不理会其辩解之词,而是自顾自以道术手段查探周遭地界。
不多时,他冷冽道,
“这方岩洞之中积有尘灰,往外延拓数里,也尽都是蛇鼠虫蚁之迹象。你那位项道友,早在数月之前就走了。”
季翔脸上全是不可思议,
“数月?我才离开两月功夫……”
倘如南陶推断为真,项宗涛岂不是在两人谈崩后没多久就离去了?
他……他就这么不值得信任么!
接受现实后,季翔难以自抑地生出怨愤,恶毒情绪如同尸身腐烂的毒气,不断在他心田里蔓延。
既然项道人早有预见,为甚么不用尽一切方法拦下他?
他是不听劝慰,可这是项宗涛放弃努力的理由?
念头转动之间,季翔原有的一丝愧疚骤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浓厚恶意。
然而,他知道的东西也就这些——卫鸿麾下的散人模样、名姓、组织架构、凡俗势力……
这些过时的消息,透露出去效果也不大,做不到顺藤摸瓜。
季翔黑化之时,南陶只冷冷旁观,催动着千百头琐碎如屑的黑虫,一点点啃噬着季翔的心理防线。
开脉道人若是心智甚坚,固守神意,不是没有可能藏住重要情报,装出一副脆弱不堪的模样。
对付这样的人,须得以道术辅佐,在连番打击下悄然钻破其心理防线,从而窥得真实。
此法艰难,若是受术道人心智坚毅,功行与施术道人相若,成功可能不足万一。
南陶炼有《隐翅黑心蚁》这一门心宗秘传的道术,功至开脉三重龟蛇相盘之境,远胜于季翔。
诸般打击之下,才能将之玩弄至此。
放在寻常时候,季翔道人虽是散脉出身,却也没那么脆弱。
又过半刻,南陶自觉道法炼就的隐翅黑心蚁已在季翔道心防线中蛀出缺口,便又开口相问,
“不要怪贫道无情,此是血海大教戚上师的嘱托,捉不到人,贫道也要吃挂落。”
他语气宽和下来,温声道,
“季道友再仔细想想,是否漏了什么有用的消息?若是能捉出卫道人,不但无罚,还大大有赏!
“我观道友在天光初绽一境尚未圆满,急需清气供应。戚上师手中有一座五等天峰,这可还无主啊……”
季翔哆哆嗦嗦,又把心中所知竹筒倒豆子一般说了个遍。
起初,南陶还悉心听取,直到他发现季翔只是将旧事翻来覆去地说,脸色立刻就沉了下来。
“本以为你还藏了些东西,不曾想真就是个废物,第一回就全交代了。呵,散修!上师那儿正确血道炼材,拿你填数吧!”
脱离大教人物的庇佑,残洲散修没有人权。
戚冬在厮杀中大大消耗了一批血海生灵的库存,正可用季翔填补。
到时候,在那位精湛技艺下,剥皮制袍化血影,魂魄抽炼为血魄,肉身有灵,还可充填做血孽核心。
如此一鱼三吃,以道人之身佐以其余配菜,完全能炼出更胜于原身的斗法耗材。
其实,斗法耗材还是次要。
此法可打击卫道人威信,震慑其潜在的合作者,叫戚冬平息心火,同时巩固心宗与血海大教的合作阵线,可谓一举多得。
没有血仇,戚冬与山斯年都担心彼此阵营跳反。
两方的“友谊”纽带之上染几条开脉冤魂,固然称不上铁锁,但也是一分保障。
……
棠本国,金田府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