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庄把头摇出了残影,
“只是气机有些相似,不敢妄下论断。”
他不曾说谎,心宗在东海的这一批道人,大多是高原法脉麾下,其道法风格很鲜明。
皆是在奇诡中透着些残忍,若是亲眼见过,很难认错。
但心宗之人藏形匿迹的本事很好,人又十分记仇,杀伐手段也不差。
梁庄之所以在最初不说,实在是担心被此辈记挂上,平白添一仇敌。
即便是同道允诺,他还是在口头上留了几分余地,没有太过得罪此宗。
霍琛见梁庄闪烁其词,大概知道了其真实想法。
他心思一转,感觉这个推论甚为合理。
可与此同时,一个困惑又浮上心头。
心宗道人固然狡诈奸猾,可也懂得权衡利弊,仅仅为三件奇物就触怒龙宫,提前激化局势?
没有利益贯穿,说不通!
这个问题,场中的众位道人也想到了。
梁庄扫视梅蓉、蔡静姝、霍琛三人,言语道,
“心宗门人在残洲中数量不多,但其贵精不贵多,甚少驱使散修。压制三位道友……想来不难。不过,此辈多为实利所驱动。会不会是三位身上有甚物事被他们盯上了?譬如,某些可能藏着秘辛的奇物、卷宗……”
霍琛言道,
“我夺得苦火岩不久,此物乃是天然生成,尚未经过武夫氏族之手,无甚隐秘。”
梅蓉蹙眉道,
“我这奇物乃是老木的一截根系,成色也新,不曾流经人手。”
这时候,蔡静姝若有所思,开口言语道,
“妾身所得奇物为一副玉化鱼骨,乃是从一处遗迹起出,有一些年头。”
霎时间,众位道人的注意便落在蔡静姝身上。
“遗迹、鱼骨……若这奇物牵扯更多,甚至与神胎那等伟岸之物有过近距离接触,心宗门人的动手就有几分依据了。那动手之人或许探寻到更深一层的消息,故而在奇物落入大人手中之前,涉险强取!”
霍琛话声方落,场中道人俱是心头一颤。
此事不可再耽误,当速速向二位大人禀报!
涉及神胎的消息,宁枉勿纵。
诸多合乎情理的消息聚合到一处,梁庄推论可信度大增。
……
云天中,卫鸿以符诏解析完三样奇物,将其空壳烧成飞灰,扬在天地之间。
为了避免三物上有追踪手段,谨慎些是有必要的。
“龙宫麾下的道人如若被我误导,去寻心宗道人的麻烦,那便有好戏看了……”
他握着摄取异力之后的翡翠符牌,面上带着些微笑意。
灵缇有高原诡魔残韵,荀一更是用心宗下院门人——荀永道人——为锻材炼出的魔怪,二者的根底在有心人眼中不难推断。
再者,卫鸿甚至还用逆回缠丝之法稍稍拨动因果痕迹,把《骸骨莲座心观法》的存在感嫁接其上,挪转江凡道人身上残存的黑屑……
这样多准备之下,纵使散脉道人无有见识,其背后的蜕凡嫡脉也必会看出端倪。
当然,只是看出第一层。
再往后深挖,难度高得离谱,识晦朔与无垢身等禀赋位格不俗,足可遮蔽住气数天机。
此外,卫鸿灵台另有虚鼎镇压、三光加冕,这样多的阻隔,真能叫人看破,他也认了!
一旦龙宫怒火迁移至心宗之上,其精力必然有分散。
卫鸿无暇追究心宗道人,就给他们另寻一方敌手!
狗咬狗的戏码,他还是很爱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