渔网主要筛大鱼,真要是体量足够小,能从网眼中穿过,那就无有威胁。
龙宫两位嫡脉牵头布置的阵禁根基本就不太深,乃是粗糙设立。
其效用自然有限,而不是面面俱到,屹立一方超过千载的无缺大阵。
其侧重于防范更高层次的道人,在另一方面,效力自然便要萎缩。
卫鸿深藏多种禀赋,道法亦是精深,对于阵法的理解也相当出色。
散修开脉也就罢了,他这等媲美大教嫡脉的道人,根本不可能被这样一道大而散的法禁拦住!
尾随之时,卫鸿悄然催动赤文洞幽鉴,并不曾感应到超乎开脉的痕迹。
“看来,霍、鄂二人所言不虚,龙宫嫡脉却未在这附近……”
云天之中,卫鸿身形极淡,缀在霍琛后方。
闵宁远在他吩咐下给苦火岩留了一道印记,这给他的追踪带来了偌大方便。
有镜光为引,他能遥遥缀在后方,以免跟得太紧反被觉察围剿。
此外,在一定范围中,这点镜光还能递送讯息。
两人的谈话内容,便是通过这一抹道术痕迹送入卫鸿耳中的。
诸多保障之下,他才敢放手闯入蓼国境内,玩弄一些手段。
这件事情换了任何手下人都做不成,唯有他能办好。
……
镇宁山,古寺依着山势静静地卧在层峦叠翠之处,一条被香客步履磨得温润的石阶蜿蜒而上,直通宝殿。
阶旁古柏森森,苍劲的枝干挑着一抹淡淡的晨霭。
殿前一方阔大的青石广场,香烟缭绕。
巨大的青铜香炉中,成千上万支香火插得密如秋后的芦苇,檀香的清芬与柏树的苦味交织在一起,沉甸甸地弥漫在空气里。
在这处肃穆庄严的地界,锦衣与布衣混杂,诸多香客手持香束,在炉前礼拜,口中念念有词。
天边,一道水色云光呼啸而来,转瞬降临青石广场之上。
澎湃风压倏然卷来,扫尽檀香柏树混杂之味,残余风力泻如洪潮,将众多香客吹得只如滚地葫芦。
“仙人!!!”
“大仙,信女久无后嗣,求诞一子!”
“老神仙,小人无有他愿,只想挣得金银,为您塑一座金身!”
嘈杂言语入耳,听得霍琛有些不耐烦。
他面带鄙弃,轻轻摇头道,
“愚昧俗人,什么也不知,索求无度的本性倒没有丢下。”
在佛寺礼拜道人,也亏他们说得出来!
清风吹过,霍琛身影消失,已是直入大殿。
而后,一行膘肥体壮、身着淡黄僧衣的秃头汉才赶了出来,料理青石广场上狼狈不堪的香客。
“都不要喧哗!谁敢搅扰了仙人清净,死后就会被丢进油锅里煎炸!”
为首的秃驴满脸横肉,粗声吼了一嗓子,当即吓住了这些“善男信女”。
跟他们说道理未必管用,讲些因果报应来吓唬,倒又灵得很了!
这些俗世中混得奸猾的僧人,最懂如何拿捏这些人的性情。
未过几时,此地重新生出秩序。
内院,霍琛推开木门,见着两位翻阅书册的道人。
这二人都是女冠,看去三十许,有些风韵,比霍琛相貌更好,且年轻许多。
不过,这并不是她们道行、资质更佳,仅仅是二人倾注了资粮在养护容颜之上,如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