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舟继续疾驰,劈风斩浪,在浩荡海域中划出一道白痕。
行了数十里,四面昏暗之意更浓,水气重得厉害,好似在人口鼻处蒙上一层薄薄湿纸,呼吸起来很不畅快。
轰隆——
电光再度劈斩而至,宛若黑幕中挂下一条闪亮的双头蛇,攻伐之能倍于先前!
然而,此等雷霆劈杀亦敲不开铜壳,被飞舟导入无垠水波之中。
浪翻云卷,轰隆霹雳时不时降下,俱是无功而返。
不仅如此,这尊赤铜飞舟浣洗雷霆之后,竟还金灿锃亮,宛如剥去灰尘石壳,甚是夺目!
“昔日安道人渡海,可比卫道兄辛苦得多!”
余化及望着攻不破铜舟的雷电,笑言一句。
“当年那位不仅要以玄光与雷霆搏杀,更动用了上真符诏,我等藏在其袖袍鸟笼中,真可谓是提心吊胆。”
卫鸿看了看这位旧人,乐道,
“彼时众道对探索残洲的经验尚且不足,安道人虽是血海门人,可毕竟不是太始、玉清这等东道主,有充分到无以复加的法物供给。缺了外物,可不是得多出些力气?”
言谈之间,舟中的气氛一片和乐,任那舟外风云涌动,浪堆浅层,诸位道人依然可泰然处之。
卫鸿与余化及谈了谈旧事,舟行得越发深了。
半个时辰后,一点黑影矗立海中,在视线的另一端。
“残洲降至,我等做好弃舟而行的准备。”
伟力残余的影响先强后弱,到残洲左近的海域,风浪重又会平静下来。
但是,这一强一弱之间,还有一处峰顶要过!
卫鸿仰首而望,天分阴阳两色。
黑者浓如墨、深似山,白者却又清清朗朗,泾渭分明。
铜舟驶过阴阳交割之界,忽有数百道明雷轰下!
刹那间,整座铜舟耀如雷球,虽有电光疏导入海,但其本身引动的雷霆却越来越多,光热转换之下,鳞纹红铜坚固的表面居然漾开一道道波纹,生出熔融之相!
禁制层层显现,与雷霆天威对抗着,噼啪爆鸣不止。
咔嚓——铜幕生长裂痕,显现出危急之景。
卫鸿挥袖一斩,自雷光电网中辟出一个八尺高的缝隙。
霎时间,赤云漫卷涌动,将一众道人悉数卷在一块儿,唰一声冲至海波之上。
道人遁逃之时,仅有散碎数道电光被吸引而去,但也都被赤色云气吞没。
浣雷铜舟之外,卫鸿掐动法诀,忖思道,
“是时候该让此器尽最后之功了!”
法诀尘埃落定,浣雷赤铜飞舟的气机攀升到无以复加,宛如一轮升腾炸裂的赤铜火球。
气机交感之下,又是数百道雷光落下。
有这样一个庞大而鲜明的目标遮掩吸引,赤色云气便可携着众位道人沉入水浪之中,悄然远行。
偶有雷光捉住了这方偷渡客,立有枯褐色法光升天而起,将雷电偏移至另一侧。
雷霆生乎阴阳交碰之间,若能明此理,御雷、解雷皆不在话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