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电熄灭，绿云飞散。
点点滴滴的精血聚积至眉心处，缓缓沁出肌肤，仿佛一枚璀璨夺目的红宝石。
卫鸿望来的目光中带着些许玩味与怜悯，
“你不会真以为自己跨越了这重关隘吧？那些道人残存的水韵虽有一些，但与水韵大势相比，并不多。此等收益，与你最初欲要割取的分量相比，也大有不足。
“既然如此，在这样资源残缺的环境下，你为何能挣开束缚，破入新天地，真是自身的潜质在逆境之中得到激发，才从荆棘中生生开辟出一条坦途？”
电光划破迷雾，湛九溟骤然回神，忖思道，
“是啊，为何能如此呢……”
他在破关之中，只觉先前面临的坚韧门户忽然脆弱了许多，这才被一冲而溃。
彼时，他还以为这是关隘经不住消磨，走到了极限，先前那等顽强的面貌不过是外强中干而已。
可现在想来，似乎并非如此。
“不论如何，这一关我都过去了，不然肉身如何能得到蜕变，生发出这许多不同！”
湛九溟心绪一稳，再度坚定起来，
“大关已破，便是定数。纵然你以别的手段胜我，也改变不了这一点。说起来，若非道友所赐，我也走不到这一步，还该谢你一谢！”
他有意刺激卫鸿，希望引动其情绪变化，从中窥见一些端倪。
然而卫鸿只是摇头，
“高兴得太早了……你再看自身，可还有先前那般能耐？”
一缕青苍气雾拂过，卷走湛九溟眉心前那枚血珠。
顷刻之间，这位鳞族少年的气机猛然跌落，进入到一重大溃败之中。
这般情形，宛如建成一座殿宇，其中承重主梁却被凭空抽去——这几乎引发了一场无可挽回的灾劫！
“破开关隘的，是贫道，而不是你啊……”
卫鸿微微摇头，收取藏着蛟血秘辛的精血，却不再去看湛九溟。
同源共鸣、霞染霜天、九野回春、赤文洞幽鉴、三光守真垣——这五门与《善恶血神经》相伴而生的秘术，几乎尽数施于湛九溟之身。
不仅如此，《鲤变升龙法》中的诸多精义，也被运用于其肉身之中。
可以说，卫鸿以湛九溟的肉身为战场，预演了一场破境之战，并且摘得桂冠。
但是，代价呢？
以卫鸿心念为主导奠定的胜局，在心念抽离之后，便再难稳固！
湛九溟所取得的成就，不过是海边砌就的沙堡，若无强横外力庇护，根本难以长久存续。
若卫鸿愿耗费数载苦功，随身护持，或也能缓缓巩固其功果，将这摊软泥扶上墙。
然则，湛九溟尚无这般颜面，能劳动卫鸿如此费心。
【杂册：《混洞引真契》——（706.3/1000）→（720.2/1000）】
“这一枚果实，滋味不差。”
卫鸿神思微动，自湛九溟体内收回万川归流真形箓，心下渐生新念。
湛九溟不堪造就，却不意味着此人所携的水箓敕封体系毫无价值。
此物落在他手中，仍大有潜力可挖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