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冠的话确有道理,等待时机并非意味着龟缩不前。
显而易见,继续等待也不会有更强援手,不如趁姚时动用底牌之际奋力一搏,尚存些许机会。
感受着自身水韵不断流逝、排名持续下跌,这些道人的决心反而变得更加坚定。
……
蒲团之上,鲍凡正全力运转沧浪巡弋真形箓,勉力维系着汹涌水势,将涓滴而来的水韵不断输向万川归流真形箓所在的方位。
他背后那簇海葵状触须越发张扬舞动,恍若一朵剧烈绽放的惨白妖花!
此乃其道法催至极限的征象,长久维持此态,对他而言负担极重,压力如山。
然而,湛九溟却如同无底深渊,贪婪无止境地攫取着水韵,这就将他牢牢架在火上烘烤,进退维谷!
感知着气脉传来的阵阵刺疼与肉身精气的缓慢流失,鲍凡内心压力陡增,
“碧渊鳞族的好处岂是易拿的?那位如此索取无度,也幸得有其他同道分担压力。若只我一人,怕是早已被吸干榨尽,化作人干!”
正当他焦灼期盼湛九溟炼法尽早结束时,远方水域赫然出现了五道疾驰而来的人影。
鲍凡神意一扫,便察觉到了一股熟悉的气息。
他沉默一会儿,扬声道,
“姚道友大驾光临,不知有何贵干?贫道俗务缠身,恕不能起身相迎了!”
彼此终究有几分旧情,若非形势所迫,鲍凡实不愿与姚时兵戎相见。
他心念微动,那被八足巨蛸粗硕触腕缠绕托举的巡波戟骤然高扬,凛冽斩浪之势勃发,化作无声却沉重的威慑。
然而,法器的威吓并未能逼退故人,姚时还是义无反顾地来了……
相隔七里之遥,姚时与鲍凡目光隔空交汇,朗声喝道,
“鲍凡!我无意与你为敌。湛氏道人倒行逆施,公然践踏法会规矩,已惹得同道共愤。你若能迷途知返,临阵倒戈,未必不能洗刷今日罪愆,重归正道。”
声浪滚滚传来,环绕鲍凡周遭的道人们不禁心生警惕,暗自戒备。
他们深知鲍凡与卫鸿、姚时之间的过往牵扯。鲍凡手握真形箓,若真被说动反水,代价将不堪设想。
二十余位道人间,有一人目光微妙闪烁,手指下意识地摩挲着左腕上一串玉石珠串。
湛涟纱布置此事时,并未全然信任鲍凡,早已埋下反制后手。
若鲍凡真有异动,真形箓与法器内暗藏后手,绝不会任其恣意妄为!
鲍凡环视四周面带忧色的同伴,出言宽慰道,
“诸位道友不必忧虑,贫道岂是那反复无常、首鼠两端的小人?若我这位故友执意要一条路走到黑,诸位便无需顾忌贫道颜面,尽管出手将其拿下!”
言罢,他怅然叹息一声,面露悲悯惋惜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