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赤天中道人作主自是不假,然其余族类也未必无有俊才。敢问这位道兄,榜上位次明明白白罗列在此,高下一目了然,你又何必强词夺理?水族若出俊才,我等坦然认之便是,彼此互利共赢,岂有容不下旁人的道理!”
那老叟向前迈出几步,声音洪亮,语带慷慨,
“贵宗的柴鸣、虞绰二位道长,虽屈居湛道长之下,然亦属前列。依老朽看,彼此间的龃龉并未那般深重……只那位受高功器重的卫道长名次稍逊,却也无关大局。唔,他在一百一十六位,也算不差。水族厉害,道人亦不弱!”
当卫鸿高踞榜首之时,众人多是艳羡敬畏,巴结攀附尚且不及,哪敢流露半分异色!
然而,若说道人们心底全然没有一丝妒忌与不忿,那便是自欺欺人。
凭依背景上位,免去斩妖取功的凶险,看似是殊荣,却也难免成为招致非议的根源。
倘若卫鸿能展现出匹配其位次的实力,哪怕仅列前十,众道也只会交口称赞,颂扬龙虎高功慧眼识珠!
可……名列百位之后,这其中的水分便太过显眼。
纵然无人敢当面置喙,但众道态度悄然转变,已是显而易见。
悠悠众口难堵,即便不宣之于口,只消几位道人指着榜上名姓,彼此交换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那份轻蔑之意便能无声传递,叫人抓不住把柄。
德不配位,终究难以服众。
出身磐朴观的青年道人沉默数息,脸色阴阴,沉声道,
“你这老贼只知以名次论高下,却绝口不提碧渊鳞族耗费了多少符钱收买同道,又额外投入了多少符器法物,布下了何等手段。这般不公的争斗,经你巧舌一翻,倒成了水族出了俊才?当真可耻!”
见有人声援,黄苦道人眼神闪烁,心中几番挣扎,终究抵不住碧渊鳞族暗许的好处,开口帮腔道,
“依你所言,那卫鸿道长的位次又作何解?鳞族的道友纵然有所布置,获取水韵,总不至于单单针对卫道长一人打压吧?依老道看,强便是强,弱便是弱,此事一目了然,何必寻些借口搪塞。”
碧渊鳞族终是异类,与道人之间存着天然的隔阂。
族中有识之士极为看重族群在道人口中的风评,唯恐招致排斥,为将来埋下祸根!
故此,平日便不惜代价豢养些敢于替他们发声的道人,不断粉饰鳞族形象,竭力淡化那些敏感之处。
黄苦道人此刻出言,正是为着领取那份暗中的符钱!
青年道人冷冷扫了黄苦与老叟一眼,鼻中重重一哼,拂袖转身便走。
磐朴观早有训示,门下道人不宜将对水族的排斥表现得过于露骨,毕竟对方初具人形,亦有些利用价值。
他方才那番话已属激烈,不便再言更甚之语。
况且,这口舌之争犹如烂泥塘,与立场相悖者根本辩不出结果,至多博得些中间派的好感。
他一眼便看穿这二人怕是收了鳞族好处,所谓的道理岂能撼动其心?若真想令此类人服膺,唯有诉诸拳脚!
山岩之上,观望良久的郭子和眼见争执无果,卫鸿声名受辱,胸中愤懑难抑,扬声喝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