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身后,一女二男三位道人分别持通幽佩、司辰盘、漱玉铃三样法器。
方无咎将手中涵虚鉴一抛,三器便围绕其转动。潮信司辰真形箓、暗流通幽真形箓、溪鸣漱玉真形箓脱体而出,借三器之能以动百水之力。
平静海面之上,水流忽起忽落,仿若潮汐;暗涌海流纵横水下,染着晦暗元气……
霎时之间,石岛周围风云变幻,杀机处处,好似整个水行世界都在排斥着柴鸣这个“外来人”。
“小道斗胆,恳请道长赐教!”
柴鸣瞧见这阵仗,便知此事无法善了。
“方道友有水箓敕封之法相助,又炼得《白符星书》这门根本道法,难怪敢来拦我。多说无益,手底下见真章!”
据办事道人探查,方无咎曾在奇遇中得了一册《白符星书》,乃是一偏善符法的旁门道法,层次不低。
柴鸣今日一观,便知此等传言不虚。
以方无咎一身气机而论,这《白符星书》乃是旁门宝书层级的法门,足可助道人炼得四十九口清浊灵气!
方无咎能将此法炼制开脉圆满,堪称散脉道人之中的翘楚。
而且,此人又有三位持拿法器的道人辅助,确然有资格与他斗上一斗。
柴鸣双手合十,座下石岛赫然拔空而起,向四人横压而去!
气流呜咽鸣响,沉沉阴影笼罩了四位严阵以待的道人。
……
秘地入口,湛涟纱只身一人,携涌泉瓶截住虞绰。
“在下见过虞道长,不知道长可否留步,与小女子在此地叙话?”
看着风姿绰约的湛涟纱,虞绰微微一笑,
“湛道友生得好姿色,若贫道是男儿身,说不得还真要心软几分,败下阵来。”
言罢,她细眉扬起,嘴唇一压,陡然显出厉色!
“若要平息此事,那也不难,将那生事的道人叫出来。你族那湛九溟作何筹谋?不安生得很呐!”
湛涟纱见虞绰分毫颜面也不给,脸上笑意亦是消去无踪。
“阿弟正忙着修行之事,便不劳虞道长费心。道长既然不愿意此教,那就休怪在下无礼!”
她素手轻拨,在空无一物的身前激起些涟漪。
尔后,一条纤细幼嫩的柳枝被当空抽出,握在其人柔荑之中。
柳枝沾染几滴瓶中跳动的活泉之水,倏然横击而出。
嫩枝甩出的水滴动如电,沉如山,呼啸而过,仿佛数道炸雷!
“秘练重水?!来战!”
虞绰眸光一亮,见猎心喜。
她抽出直刀,不躲不避,迎面直斩而上!
……
幽深水体之中,一道湛蓝水箓载浮载沉。
缕缕水韵涓滴而至,压得这道万川归流真形箓份量极沉!
嗤啦——,青色激电猝然耀起,照得幽水乍明,显出一张青涩人面。
水韵自真形箓中丝绦垂落,游入少年道人口鼻之中。
在天衢沧脉灵韵的催动下,湛九溟潜藏于血脉深处的蛟血在活化。
其人脖颈处的青金鳞片翕动不止,一点点生长、蔓延,向着脖颈与头颅爬去!
这等拔筋生鳞的酸麻痛痒叫湛九溟面色扭曲,但他憋着一股气,须臾也不懈怠,反而更狠地催动法诀以挖掘血脉。
“柴鸣、虞绰不是死人,纵然阿姐和方无咎替我挣取时间,也未必长久,这些时间点滴不能浪费!”
在剧烈的痛苦中,湛九溟那双菱形竖瞳微微颤动,浑身上下那股莽荒慑人的凶性难以掩饰地透体而出,恍若滴血獠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