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平高认清此人,与尚不清楚的道人解释道,
“此人掌管沈忆柳的偷渡队伍,诸位的抓捕、拷问,皆由此獠一手操持!”
许多道人虽遭擒拿,听过葛扶光凶名,却未曾亲见其面。毕竟此獠精力有限,泰半都耗费在卫鸿身上。
此刻,得知这便是害得自身身陷囹圄的元凶,众道眼中的震撼立时转为极度的憎恶!
“呸!这老狗舔着沈氏的靴底,竟把自家脑袋也舔掉了,真是报应不爽!”有人狠狠啐了一口,胸中恶气稍舒。
“便宜他了!死得这般干脆,未能千刀万剐,怎消我等心头之恨?”另一人恨声附和。
卫鸿瞧着匣中那颗凝固着惊怒的头颅,摇头失笑,
“那位沈长老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此人不过是他掌中傀儡,丢卒保帅罢了!若以为屠戮此獠便能消解仇怨,未免想得太轻巧!”
他声音转冷,将石匣塞回元平高怀中,
“元道友,贵宗法度如何,便如何施行,不必因贫道之故有所迁就。这等腌臜污秽之物,烧了或是埋了便是,贫道便不收下了。”
元平高稳稳接住石匣,暗自计较,
“自身隐于幕后,不沾因果,一旦事有不谐便推爪牙出来挡灾,果真是世家惯用的伎俩。可惜,卫道兄心如明镜,不吃这套。”
他颔首道,
“道兄之意,贫道明白了……门中师长托贫道相询,此事处置至此,道兄心中可还存有芥蒂?”
问话时,他语气带着几分关切。
卫鸿背后站着玉清真人,若他仍不满意,便等同真人的法旨未能贯彻……这后果,非比寻常。
若卫鸿真是睚眦必报,恨沈氏入骨,这场刚刚平息的风暴,只怕顷刻便要再起!
那些沈氏的姻亲,乃至只沾了点边的旁支族人,如今不过是被下了禁制罚作苦役。
若真要穷追猛打,用他们的血来平息卫鸿之怒,对宗门而言,亦是一笔划算的买卖!
“贵宗事务自是由贵宗来了结,。贫道并无他念。”
卫鸿语气平淡。
闻听此言,元平高心头微松,知晓他并无扩大牵连之意,
“如此,贫道代门中师长,谢过卫道兄宽宏大量!”
宗门高层遣他此时现身,且在料理完世家、释放了与卫鸿相熟之人之后,正是要打这张人情牌!
现在看来,这一招还是管用的,卫鸿的报复心和杀性还没有那样重。
他心念电转,郑重地躬身一揖。
卫鸿伸手虚扶,
“道友不必如此多礼,再这般,便是见外了。”
元平高正色道,
“十方兽坞既已铸下大错,便一定要弥补!道兄此番平白受了许多委屈,宗门有所补偿,万望道兄莫要推辞!”
闻听此言,卫鸿只是心中暗笑,他何曾受了什么天大委屈?左右不过静修几日罢了!
但十方兽坞这番示好之举,却也不可全然无视。
否则,他虽不在意,兽坞高层怕要寝食难安,忧惧是否已恶了那位真人!
“贫道之事暂且不提,”卫鸿目光扫过元平高身后的苑执、于煨等人,“这些无辜遭劫的道友才是真正受苦之人。不知对他们,贵宗可有弥补之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