姞千兰、沈天南等世家高层的遭遇,仅是姒雨安布局的一隅。
更汹涌的风暴自上而下席卷。
世家一系的炼煞、天罡修士被褫夺权位,凡与偷渡一事有涉的真传、嫡脉,尽数削去身份职务,停发供奉。
罪重者诛杀,罪轻者则施以禁制,发配至偏远苦寒之地充作役力。
火钴海城内,世家一系的修士被纷纷撤换,刑殿中人疲于奔命,几如拉磨之驴!
争斗间,被列为重点监察的世家高层修士,无一漏网,尽数被擒。
卜氏有怨怼之语,姒雨安亲临其地,斩卜启元,夷其三族。
十方兽坞辖下各处,查抄、捕杀之事迭起,牵连修士难以计数。
拘捕激烈之地,不仅世家修士死伤枕藉,前去追索的宗门修士亦折损颇多。
酷烈之处,几成血肉磨盘。
上门自杀自灭,牵连之广令人扼腕。
一番清洗过后,原本由十方兽坞掌控的诸多地界、产业几近瘫痪,宗门势力范围急剧收缩,宛如负创巨兽,蜷缩着舔舐伤口。
此等惨烈变故,惊得毗邻的旁门、杂传惶惶不安。一时之间,真伪莫辨的消息在四方疯传,难以遏制。
有世家底层侥幸逃脱,满怀怨毒,四处散播流言,称姒雨安老朽贪生,为求延寿屠戮修士,炼制人丹!
更有道人言之凿凿,仿佛亲见,描绘姒雨安这位高功修士觊觎立明山血海邪物,为魔念侵染,已然癫狂!
然则,无论流言如何喧嚣,与十方兽坞接壤的旁门却并未趁机侵吞其势力。
他们似得了某种告诫,竟眼睁睁看着良机流逝,只作壁上观。……
尘埃初定,浩繁卷宗汇至彭方之与石霖案头。
此二人受姒雨安之命总揽全局,主导此番清洗,纵以天罡羽士之身,也被纷杂之事扰得心力交瘁。
待到事态稍缓,二人拿到初步梳理的文书,后续仍有更多待查。
彭方之凝视着丹砂勾勒的鲜红箓文,心头沉甸,
“下三境道人,折损了四成之多!这样的损失,不知多少年才能弥补。”
这并不是在肃清中杀了四成道人,而是有四成多的道人失去了十方兽坞门人的身份,沦为罪囚、奴仆。
此辈性命虽存,却已被重重禁制锁困。没有机缘洗刷污名,几乎断绝了更进一步的可能。
能苦役终老,已是宗门开恩。
石霖面有无奈,
“太上长老心意甚坚,我等又如何能违拗?”
任内记下如此一笔血债,是石霖始料未及之事。
或许,宗门谱书上将会记下,门中由衰至败的转折点,就在石霖这一任。
如此一来,他那身后清名是别想要了!
十方兽坞的力量损失得厉害,哪怕彭方之一系接过门中大权几乎成了板上钉钉之事,他也没有那样开心。
以暴力砸烂基本盘,连带的损伤极为严重。
炼炉停摆,贝场、灵田缺少打理之人……十方兽坞赖以维系的产业链条尽遭重创,不知遗留多少烂摊亟待收拾!
思及此处,彭方之便觉头痛欲裂。
不过,作为此役胜者,彭方之已是侥天之幸。再多怨言,也抵不过实打实的权柄入手。
百废待兴,同样是很大的机会。
下一代执掌宗门者,虽将面临重重困境,却也扫除了无数掣肘,大可放手施为!
若才具不济,玩崩局面,便是宗门罪人,永钉耻辱之柱;若能中兴门楣,其功业或可比肩开派祖师!
翻阅密卷中一处简短的记载,彭方之忽觉脊背生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