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多礼。”
而后,其人目光随即转向陈鲸羽,微露讶色,
“陈真传竟也来到此地,卫某招待不周,多有怠慢……
“真传遣人送来的两套阵器颇见匠心,贫道未及当面致谢。今日相逢,合该补上一份薄礼。”
卫鸿话音入耳,陈鲸羽心神剧震,胸中只余一个念头翻腾,
“守正道人!怎会是他?!”
这位原本仅是供他遴选、连个大猎名额都难以获取的散脉道人,如何在短短时日中摇身一变,地位反而凌驾于黄维中三人之上?
身份落差的调转如此突兀,陈鲸羽一时心潮翻涌,竟忘了回应。
“陈道友,卫师兄正与你叙话。”
黄维中微蹙眉头,瞥了一眼失神的陈鲸羽,语带提醒,隐有一丝不悦。
陈鲸羽猛然回神,忙拱手致歉,
“贫道一时失神,还望卫道长海涵!”
卫鸿目光扫过黄维中,后者会意,微微欠身。
卫鸿这才复对陈鲸羽言道,
“无妨。这一匣‘承命向道宝丹’,道友且收下,权作见面之礼。”
几番推辞不得,陈鲸羽只得收下丹匣,心中困惑却如乱麻缠结,理不出头绪。
“元道友,新来的诸位道友,便劳烦你稍作安顿了。”
卫鸿轻唤一声,元平高立时驾云而至。
他扫视新来众道,颔首道,
“这些皆是旧识,交由贫道安排便是!”
言罢,他抬手示意,引着陈鲸羽一行去往另一侧,详述此地情形,着手分派职司。
诸事安排停当,陈鲸羽寻隙拉住元平高,探问卫鸿底细。
二人分属两宗,地位相若,亦有几分交情。
元平高稍加权衡,择了些难以遮掩的消息透露,希望陈鲸羽能安分些。
当闻及华子依、沈忆柳等两宗真传竟皆殒命于卫鸿之手,陈鲸羽终是控制不住面上惊容,惊道,
“此二人虽属庸碌之辈,但终究是身份特殊!卫道长敢下杀手,莫非背后有所依仗?”
元平高默然摇头,不再多言。
卫鸿不曾透露根脚,他亦仅有模糊揣测,实情难明。
未有定论,一些不着边际的言语就不必多说,平白失了身份,倒似凡间长舌妇。
至此,陈鲸羽彻底息了深究之心,暗里咀嚼,
“此间之事非我能把握,待到出山之后,自有诸位法师、羽士过问。倘如查得太深,说不得我也有那性命之忧……”
他在天工精器宗内“第一开脉真传”之名呼声渐高,平日与人相交亦多疏离,常被冠以倨傲冷硬之名。然而陈鲸羽审时度势之能,实则不弱!
身处此等性命操于他人之手的境地,纵使卫鸿言辞再是温和,他亦不敢有半分造次。
此乃实力悬殊下的自存之道。
心念及此,陈鲸羽愈发低调,只依元平高所言,专心加固阵禁,既不联络相熟同门,更不敢与卫鸿争抢此间的主导权。
纵有道人慕名拜会,他也多寻由推脱,与众道刻意保持着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