茅云紧随其后,屈指一弹,一盏古朴油灯骤然亮起。
樱粉色光焰绵绵如细雨,无声洒落,直扑卫鸿眉心,专要烧蚀道人神魂!
汪骁则横起一支墨玉长笛,置于唇边,吹奏出一段尖利刺耳的曲调。
霎时间,无数细如尘埃的蒙蒙灰虫自其宽大袖袍中汹涌而出,化作一片阴云,嗡嗡作响,直扑卫鸿口鼻七窍,似要从中钻入,将道人吃成一个空皮囊。
面对三人蓄势已久的合力猛攻,卫鸿神色漠然,只将一道神念投入袖袍里藏着的碧落黄泉幡之中。
嗡——,一道乌光欢悦奔出,悬停在身畔。
乌光消去,骨质长幡赫然显于人前。
哗啦啦,幡旗无风自展!
一股雄浑壮丽的黑黄法光如同天河决堤之水,带着无可阻遏的磅礴大势,轰然喷薄而出!
那汹涌的光河瞬间便将三位道人连同他们施展的道术、祭出的法器,尽数吞没!
任凭三人如何惊骇欲绝,如何奋力挣扎,在这专克魂魄、消融灵机的碧落黄泉光河之中,一切抵抗皆如螳臂当车。
茅云的油灯火苗“噗”地熄灭,汪骁的长笛脱手飞出,就连黄维中那看似最为坚不可摧的骨肉浮屠塔,也仅仅在光河中支撑了两波浪潮的冲刷,便哀鸣一声,灵光尽失,颓然坠落!
未几,光河褪去。
镜池之上多出三只八尺高的黑黑大茧,里面装着沉睡的道人。
“技止于此也敢动手,未免有些看不清形势......”
卫鸿闪过一念,目光投向平滑如镜的水面,映照出一张略显憔悴的少年道人面容。
水镜中的身影,确无令人望而生畏的气势,反倒透出几分心力交瘁之感。
持续搬运薪柴,佯装参悟传承真韵,皆是心神消耗。
短短二日,卫鸿实难在持续的消耗中将心神养回完满。
或许正是这副羸弱模样,才诱使那三人做出了莽撞之举。
一个半时辰过去,卫鸿站起身来,立在云团之上。
他轻叹一口气,
“道法传承的门户不曾开启,欲要从外侧描摹其真形也委实太难!”
表面上,他似是一无所获,但暗地里,《赤曜业轮卷》这道薪柴却早已纳入心炉之中!
腾出心力后,卫鸿指携灵光,一一点过三只大茧。
大茧受灵气一催,纷纷化开,露出三位闭目盘坐的道人。
这三位道人眉宇间盘踞着挥之不去的疲色,面庞不时抽搐,恍若深陷一场永无止境的凶险噩梦。
长幡微震,屡屡黑气脱离道人之身,落入黑缎也似的幡面中。
三人渐次醒转,立时发觉自身已成阶下囚。
黄维中环视左右,很是懊恼,颓丧道,
“卫道兄......您贵为九幽大教嫡传,何苦来戏耍我等?!”
被阴魂幡一击镇压后,黄维中却是误会了卫鸿的身份。
“说散人便是散人,诸位尽数被缚,贫道又何须出言诓骗?”
卫鸿看着黄维中脸上难以置信的神色,微微摇头。随即,他的目光转向汪骁,语带惋惜,
“遥想丹会初见,我与道友就丹道法门可是畅谈良久,彼时尚且和乐融融。不想今日再见,竟是如此境况!”
萍水相逢,再见便为敌手......这样的感受令他不大舒服。
汪骁别过头去,自觉有些羞耻。
三人合计动手,若胜了自是无碍,但如此轻易便被拿下,实是难堪。
“说说吧,贫道该如何处置你等?”
黄维中长叹一声,